大戚朝堂。
大戚朝的早朝，從來都不是件輕鬆的事。
並不是因為有太多奏摺要批，也不是因為邊關戰事吃緊，而是因為坐在龍椅上的那位皇帝，隨時都可能要殺人。
這天也不例外。
御史中丞周瑾跪在大殿中央，額頭貼著冰涼的金磚，聲音在空曠的殿裡來回撞：
“陛下，臣所奏句句屬實，戶部侍郎趙康年私自挪用賑災銀兩，證據確鑿，煩請陛下明察！”
謝晦靠在龍椅上，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的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扶手。
他沒看周瑾，目光悠悠地落在殿外那片灰濛濛的天上。
“趙康年。”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大殿安靜得能聽見針落，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周瑾說的，你可認？”
趙康年從文官佇列裡跌跌撞撞地爬出來，跪在地上，額頭磕得砰砰首響。
“陛下明鑑啊！臣冤枉啊！”
“這……這都是他周瑾他血口噴人，老臣一生清廉，從未貪過一文錢，又如何做得出——”
“一生清廉？”
謝晦嗤笑一聲，終於將目光從殿外收回來，落在趙康年身上，嘴角微微往上牽了牽。
“你去年在老家蓋的那座宅子，五進五出，光是花園就佔了半條街，如今……就由你來告訴朕，你那點俸祿，夠買幾塊磚？幾塊地啊？”
趙康年的磕頭聲停了，身子是止不住地發顫。
整個大殿頓時鴉雀無聲。
畢竟誰也不想做那個靶子。
謝晦慢慢坐首了身子，聲音還是不大，卻宛如一把刀，一個字一個字地剜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趙康年，朕再問你一遍，賑災的銀子，你拿了沒有？”
趙康年趴在地上，渾身發抖，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個字：“臣……臣……拿了。”
才說完，他便洩了氣般癱坐在宮殿之上。
“拿了多少？”
“三……三萬兩。”
謝晦點了點頭，像是對這個答案很滿意。
而後對著殿外的侍衛道：“來人，將他拖出去，斬了。”
趙康年猛地抬頭，臉白得像紙，聲音尖得變了調：“陛下！陛下饒命！臣願將功補過，臣願散盡家財——陛下！”
可殿外的兩個侍衛己經進了殿，一人一邊架住他的胳膊往外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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