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裡傳膳？
陛下什麼時候在御書房裡用過膳？哪次不是批摺子批到忘了吃，要三催西請才肯挪步去偏殿？
但他愣歸愣，嘴上應得飛快：“是，陛——”
話說到一半，謝晦的目光掃過來，那眼神像一把刀貼著臉皮划過去。太監後半截話硬生生嚥了回去，後背刷地出了一層冷汗。
“是，謝大人。”他重新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低了八度。
謝晦關上門，轉過身，走回來重新坐下。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面色如常。
挽月從摺子後面探出腦袋，眼睛亮了一下：“這裡還能讓人送吃的？”
“嗯。”
“御膳房的？”
“嗯。”
挽月把摺子放下，雙手規規矩矩地擱在膝蓋上，坐得端端正正，下巴微微抬起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門口的方向，活像一隻聞到魚腥味的貓。
謝晦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動了一下。
傳膳的太監們很快就到了，排著隊端著食盒進來，低著頭，眼睛盯著腳尖，把一道道菜擺在御書房靠窗的那張小几上。
挽月看著一道道菜端上來，眼睛越睜越大。
第一道是桂花糕，白嫩嫩的糕體上撒著金黃色的桂花，擺成一朵花的形狀。
第二道是蓮子羹，盛在青瓷碗裡，蓮子燉得軟爛，湯麵上飄著幾顆枸杞。
第三道是清炒時蔬，碧綠的菜葉子在盤子裡碼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專門挑過的，每一片大小都差不多。
然後是棗泥酥、松仁百合、蜜漬櫻桃……一樣一樣擺上來，把小几擺得滿滿當當。
挽月嚥了咽口水，轉頭看謝晦：“這些都是給我吃的？”
謝晦點了點頭。
挽月想說“太多了吃不完”，但這話在她嘴邊轉了一圈又咽回去了——因為她聞到了一股甜絲絲的桂花香，肚子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不再客氣，跑到小几前坐下，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
糕體軟糯香甜，桂花的香氣在嘴裡散開，她嚼了兩下，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說，腮幫子鼓鼓的，嘴角沾了一點糕屑。
謝晦靠在椅背上，隔著半個御書房的距離看她吃東西，手裡重新端起了那杯不知道涼沒涼透的茶。
挽月吃了一塊桂花糕，又喝了兩口蓮子羹，忽然停下動作，捧著碗轉頭看向謝晦。
“謝首領，你不吃嗎？”
“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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