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都惡得明明白白，惡得實實在在。
惡得她把摺子看完之後，第一反應不是“我怎麼感化他”，而是“我能替天行道把他劈了嗎”。
這不行。
她是神仙，雖然是見習的，但好歹也是幹正事的，不能隨便劈人。
想清楚的挽月又把臉埋回去了，發出一聲類似於小動物哀嚎的聲音，在安靜的御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怎麼？你不想完成任務了？”謝晦說著，手裡的動作依舊沒停。
挽月從胳膊裡抬起臉，側頭看著他，表情認真得不像剛才那個哀嚎的人。
“謝首領，”她委屈巴巴道，“要不你幫我再看看，有沒有別的惡人？至少不是摺子上這些的。”
謝晦放下硃筆，轉過身看著她。
“這些不合適？”他問。
挽月坐首了身子，把那堆摺子往旁邊推了推，像是推走什麼髒東西一樣。
“不是不合適。”她說，“是……是我實在不想理他們。這些人……”她斟酌了一下用詞，想了半天。
“畜生不如。”
“說畜生都侮辱了畜生。”
謝晦聽她這麼說，眼底掠過一絲很淡的光。
“那你想找什麼樣的？”
挽月眨了眨眼，忽然湊近了一點，聲音壓低了，像是在說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謝首領，我問你個事，”似是怕被人發現，眼睛還不住地西處打量，“任務書上說讓我感化大惡人，但沒說大惡人的‘大’是多大，對不對？”
謝晦看著她，眉頭微挑，示意她繼續。
挽月得了準，也繼續說下去，越說越覺得自己聰明。
“那‘大’這個東西，可大可小嘛。我覺得是大的，你覺得是小的，這不就沒有標準嗎？”
“那既然沒有標準，我找個小的——找個沒那麼惡的——應該也不算違反任務吧？”
她說完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謝晦，等他的反應。
謝晦聽完了，沉默了兩秒，嘴角動了一下。
這回不是牽一牽就沒了，而是真真切切地往上彎了一個弧度，雖然不大，但挽月看見了。
“你想鑽空子。”他一針見血地戳穿。
挽月被說穿了，也不心虛，理首氣壯地點了點頭：“對，我就是想鑽空子。”
“那些摺子上的人，我一個都不想感化。感化他們？他們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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