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屋裡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碗碟摔碎的聲音，還有女人越來越大的哭喊聲。
“那是家裡的米缸！你翻了米缸我們吃什麼！孩子吃什麼！”
挽月看到這裡的時候，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捂住了她的眼睛。
是謝晦的手。
指節分明，掌心乾燥，帶著一點淡淡的墨香。
“別看了。”他說，聲音很低。
挽月沒動。
但她還是能聽見。
她能聽見那個女人的哭喊聲，一聲比一聲淒厲，像是被人從身體裡往外掏什麼東西。
她能聽見男人的咒罵聲，粗鄙的，骯髒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
其中還夾雜著什麼東西被摔碎了。
應該是碗，也可能是罐子，聽不出來，只知道碎得很徹底。
除此之外，還能聽見一個很小的聲音。
是孩子的哭聲。
從屋裡傳出來的，細細的，弱弱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捂住了嘴，壓著嗓子在哭。
挽月的手攥緊了。
她抓住謝晦捂著她眼睛的那隻手，想把它拉開。
謝晦沒讓。
“你要幹什麼？”他的聲音還是那麼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我要去救她。”挽月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氣的。
“你救她，然後呢？”
挽月愣了一下。
謝晦的聲音不冷不熱，不帶一絲溫情：“你能救她今天，明天呢？後天呢？你走了以後呢？還是你會你一輩子都待在凡間，護著她？”
挽月張了張嘴，想說“我可以”。
但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
因為她知道她不行。
她只是個見習小仙子，考核通過了就要回天界，通不過……那就是另一個結果了。
而不管哪一種結果，她都不可能一輩子待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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