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從遠處傳來的，越來越近，越來越密，像是有很多東西在黑暗中急速移動。
謝晦也聽見了。
他把手裡的乾糧一扔，猛地站起來，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趴下！”
他話音剛落，十幾支箭就從黑暗中射了過來，破空聲尖利刺耳，釘在馬車的車板上，篤篤篤地響，像暴雨打在瓦片上。
侍衛們反應很快，幾個人立刻舉盾圍成一個圈，把謝晦和挽月護在中間。
剩下的人則拔刀衝出去，和黑暗中衝出來的人影殺在了一起。
刀劍碰撞的聲音，慘叫聲，悶哼聲，在夜色中混成一片，聽得人頭皮發麻。
挽月被謝晦護在懷中，頭貼著他的胸膛，耳邊清晰地聽見地面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她抬起頭想看一眼，謝晦的手掌立刻覆上她的後腦勺，把她的頭按了回去。
“別看。”他的聲音很低，很穩。
挽月趴在胸口，聽著兵器砍進肉體的聲音。
又悶又鈍，就像是在剁骨頭。
而後是人痛苦的慘叫聲。
嚇出冷汗的手死死攥緊了謝晦身前的衣襟，周圍的布料跟著皺起。
大概過了一刻鐘，聲音漸漸小了。
最後一聲慘叫被夜風吞掉之後，西周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火堆裡木柴噼噼啪啪的爆裂聲，和不知道是誰在黑暗中粗重的喘息聲。
謝晦鬆開了按著挽月後腦勺的手，站起來。
挽月終於能抬頭打量起西周。侍衛們手裡的火光照出來的範圍有限，黑暗裡什麼都看不清，但她能聞到一股很濃的血腥味。
濃得像她在宮裡那次，謝晦帶她經過刑房時聞到的味道。
但這一次更近，更濃，更讓人想吐。
“沒事吧？”謝晦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
挽月搖了搖頭，然後意識到天黑他可能看不見，又補了一句：“沒有。”
她抬起頭看著謝晦，火光照在他臉上，他的表情跟白天沒什麼兩樣，好像剛才那場廝殺跟颳了一陣風似的。
謝晦掃了一眼西周，清點了人數。
侍衛死了兩個，傷了三個。而殺手全部斃命，現場橫七豎八地躺了十幾具屍體，穿的都是黑衣，臉上蒙著黑布，看不出身份。
一個侍衛蹲下來翻了翻屍體的衣領，站起來走到謝晦身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謝晦聽完，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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