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是跟著母親齊國公夫人進的夏宮,現下獨自拜見貴妃,不免緊張,可又想到今後共侍一夫,同在妃位,也就不覺貴妃多大官。
她出身高貴,生來就是國公嫡女,眼高於天,族裡也是將她往皇妃那上面栽培。
初見太子,沈枝意便心生喜歡,太子那樣的龍子鳳孫,上京裡應是沒有哪個女娘不喜的。
就連將所有郎君都不放在眼裡的上京第一美人,不也緊跟著太子身後獻媚取寵。
沈枝意這般想,是因初見太子那次,在陰府舉辦的春宴上。
本來陰氏便是上京世家大族,經皇家賜婚,族裡出了儲妃,未來的皇后娘娘,一時間陰氏水漲船高,門第越發高,陰夫人舉辦的春日宴,自是各家爭搶著去。
沈枝意當時年少,不過十二,跟在母親齊國公夫人身邊赴宴,宴上並不見陰氏么女,就連宣城公主親臨,也沒見到陰氏華容一面。
在場郎君多有惋惜之色。
美人,人皆嚮往之。
不管郎君女娘,都喜見陰氏華容一面,瞧瞧夏國第一美人到底多美,見她今日妝容衣裙,回去了也仿製一件,穿著心美人也覺著美了。
沈枝意便是在那時,見到夏國儲君,東宮太子。
宴正歡,不知誰喚一句“快瞧,陰氏華容來了。”
眾人皆望去,長廊水榭那頭,隔著睡蓮水池,女娘一身菡萏粉紫流蘇裙,配同色披帛,細腰不知掛的何等玉帶,竟是折射出瑩瑩光彩。
周圍低聲驚呼,沈枝意細細望過去,女娘抬頭望著身邊郎君,不曾垂下,也就沒露嬌靦。
而那玄衣郎君身量極為高,女娘只在他胸膛,襯得嬌小可人,行走間粉黛裙襬糾纏著玄色衣襬。
再細細望去,竟發現女娘牽著那郎君的手,歡快行走於長廊,像是隱隱在笑,與之說話,不過這些,就聽不到了。
因著長廊每隔十步,便有隔當,眾人看過去,像是在夢中,尋覓不得。
前頭快走的身姿窈窕,臨於睡蓮水池之上,竟是背影清絕,似遠山含霧,朦朧且絕塵。
後頭跟著的身影,長身玉立,肩線冷硬凌厲,隱有不怒自威的壓迫感,教人不敢久看。
許是察覺,行過最後一道垂木隔當,玄袍郎君側目過來。
狹長鳳眸冷冽,不帶半分柔和,明明他的手掌還任由嬌美女娘握住,隨意搖晃。
郎君貌美久久不忘,有女娘問:“被陰氏華容牽著的,是誰?”
有侯府公子笑道:“被那位牽著的還能是誰?”
不知誰低聲一句。
“那是太子殿下。”
東宮駕臨陰府,府裡竟悄然無聲,誰也不知。
那張側顏,印入沈家女娘心底久久,始終不曾忘卻,之後年餘,東宮遇難,沈枝意沒再想過與那位被廢太子殿下之間存紅緣。
未料,登基稱帝的竟還是那位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