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我嫁去端地,說是太子牽連了陰家,逼不得已讓我走......”
“等我回來,又說自保...不得已投靠罪王,這便得罪了陛下.....求我護著全家....”
女娘話不連珠,似是瘋了,上前握住陰父兩肩,眸中全是不解,憤怒,悔恨,悲涼。
她眸子流淚,話裡質問,聲嘶力竭:“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你怎麼能拿陛下贈我之情箋,去構陷他!”
“怎麼能,怎麼能的,偏偏是那個東西。”
女娘覺得天都要塌了,怪不得,怪不得她剛回來時,陛下那樣冷漠對她,日日夜夜惱她,恨不得咬掉她身上皮肉。
原來,在他眼裡,自己竟是與族人害死他的罪人,她是罪魁禍首,是無情無義,違背死生契闊的壞女娘。
陰父臉色青白交替,恍若蒼老枯朽的木頭,渾濁眼珠裡含著淚水,不敢面對女娘。
陰華容眸中有血絲,緊咬齒貝,破口而出:“就因為他不幫你,因為他肅正,不私情,你便覺得他不會幫陰氏平圈地,便要與肅王誣衊他非皇室血脈,拉他下馬,是不是!”
陰父顫抖說:“我..我也是沒辦法。”
女娘心如死灰,閉了眼眸,又艱難睜開,她撐不住軀體,朝後仰起,陰夫人嚇得忙上前擁著女兒。
陰華容抵死咬住下唇,竟是恨到咬出血來,“阿爹,你讓我沒臉...再見陛下。”
說完這句,女娘竟是再無力氣,仰靠在陰夫人懷中,母女二人堪堪跪坐在地上。
陰夫人低頭見女兒大聲喘息,知她氣急,傷急,定是急火攻心了,忙說:“容娘,容娘啊!你讓阿孃如何辦?”
“千萬別傷了自己身子....”陰夫人泣不成聲。
陰父佝僂著背,癱坐圈椅,不斷念著:“怪我,都怪我。”
女娘無力朝後仰去,一手緊緊按著心口,眸中已被淚水模糊,自眼尾滑落,輕輕落至地面。
她輕聲說:“他為什麼要接我回來,為什麼...要接我回來?”
心上痛得已麻木,可骨頭縫裡的疼還在叫囂著,女娘已直不起身來,只無聲受著那劇痛遊走周身筋脈,痛得她淚流不止,牙關輕顫。
“就該讓我死在端地,這才幹淨了。”
她從端地回來,什麼都不知道,卻披著一身罪孽,在他跟前招搖,還生氣他不如之前那般愛她。
還說什麼愛了?她真是該死。
女娘心如刀割,那兩年,他是如何想她?被囚禁在深宮裡,那麼驕傲的人,生來便是太子,受過唯一的折辱,竟是她家裡帶去的,還是經她之手。
若沒有那情箋,若沒有她....姬珩哪裡會受這劫難?
女娘越想,心越痛,竟是難以呼吸,痛到心肺。
她捂住胸口,一句句哭說:“阿孃,我這裡好痛,好痛,阿孃我快要痛死了。”
“我好痛,我好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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