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之前,前來入宴的官眷均已乘車離開夏宮。
陰華容與阿孃嫂嫂不捨分別,她一襲副後禮袍,十二鳳釵被吹起的風緩緩搖盪,站在椒房殿外的長廊上,摻著金線繡制的鸞鳳袍著實厚重,長長裙襬鋪在金磚上。
遠瞧著阿孃走遠的身影,女娘不禁走下玉階。
太后在殿內抱著小公主,見貴妃出殿送母,便讓宣城公主跟過去,若是貴妃走出殿門就攔住她。
如此,站在廊簷的宣城便跟著下來,拉住貴妃柔荑,道:“我們回去罷,外面風大,你還坐月呢。”
女娘未動,寬袍長袖隱去纖細身姿,只會讓旁人敬畏,敬而遠之,不敢冒犯。
陰華容沒有回頭看宣城,浸滿淚水的美眸望著,直到她們消失在宮道轉角。
夏皇自後門抄近道出現在長廊,正看見這一幕。
宣城伸去臉,見女娘之容,低聲說:“還在外頭,你怎麼能哭?貴妃是不能哭的。”
這麼多宮人都看著,成何體統。
陰華容哪裡能落下風,昂起嬌靦,美眸朝上看,挽尊道:“我可沒哭。”
宣城見女娘這樣,沒忍住的抽了下嘴皮子,方才殿內端正全無,暴露本性,正要回懟回來,餘光瞥見身側玄衣龍袍,頓時噤聲。
原本被宣城公主拉住的柔荑,在女娘說話時抽了出來,突然又被握住,不似宣城女娘家的柔軟,倒是涼了些,大了許多,將她柔荑圈住。
這般觸感下,陰華容抬首,便見不知何時過來的夏皇平靜望著她。
“外面冷,進去罷。”
夏皇聲音清寂,落在二月的冷天裡,多了一絲低沉。
因夏皇出現,女娘不知不覺轉移了注意,被手掌牽引著朝殿去,“陛下何時過來的,臣妾一直望著殿門,並沒瞧見阿?”
宣城跟在後面,兩邊是貴妃身邊的宮人,聽見身形頎長的夏皇說話,嗓音平淡聽不出喜怒,“椒房殿後面有小門,下回朕帶你走一趟,就知道了。”
“小門?臣妾怎麼不知?以前都沒看見過。”
“你當然不知道,那時候太后令宮人鎖住了。”
“太后為何鎖住?”
“因為小門直達宣室殿。”
夏皇句句有回應。
宣城在後面皺眉,什麼小門,她怎麼不知道,母后宮裡有小門,她竟然不知道?
果然偏心。
被說偏心的太后帶著寧平回長秋殿,惹母后生氣的宣城連忙跟在後面,一臉討好補救,厚著臉皮要在長秋殿留宿一晚,明日再出宮。
她出宮不是玩,就是找貌美面首消遣。
開啟椒房殿之因洗兒禮之需,待太后走後,夏皇攜貴妃穿過小門,回到溫室殿,旁邊是抱著小公主的乳母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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