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將佇列裡，陰二郎偷偷朝上瞄。
即便他位居侯爵，站在前列，但還是隔著老遠，加之帷幕，哪裡能瞧見陛下之面。
正常來說，朝臣只見巍峨龍顏的下半身。
陛下端坐高臺，露出腰下玄色龍袍，上半身則隱去，不叫外人探取，勿見天顏。
待下朝後，陛下留臣，或是宰輔前去承明宣室等殿，才可見龍顏，非大典大宴，一般朝臣均是看不到的。
奏事的御史大夫一停，大殿靜下來，上頭之聲也就越清楚，群臣面面相覷，皆是望著上頭，不敢高聲語。
夏皇手還照規矩放在膝腿，但上半身已偏向右邊，嘔出今早飲下的冷水，盡數吐在金磚之上。
高俅忙過去遞上帕子，又扭頭，急忙朝邊上的乾兒子遞眼色，好歹那小宦官不蠢，端著手上一直放著的冷茶上去。
石崇山愣愣望著，這是...這是怎得了？
陛下龍體有恙？
天塌了，簡直天塌了！
最前頭的首輔沒忍住上前兩步，緊緊望著帷幕裡頭情形，試探喊著，“陛下...陛下？”
上頭，夏皇潦草擦過嘴角，將帕子扔到高俅身上，挺直背，正色道：“朕無事，有本就奏。”
後頭那半句“無事退朝”，終究是忍住沒說出來。
罷了，為君者，當勤勉。
小小嘔吐，不在話下。
話雖這般說，可堅持到下朝，夏皇還在不停反胃，竟是難受到渾身無力，頭昏欲裂。
少有生疾的夏皇，被這一遭，教訓得毫無招架之力，竟是有些站不穩了，高俅忙上前攙扶，但被夏皇長袖一甩，不教觸碰。
“回去。”
沉聲依舊，聽著有些發怒。
高俅不敢耽誤，忙令抬步輦的宦官過來近些，待陛下坐穩，一眾宮人加急朝椒房殿趕。
下朝出宮的朝臣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處小聲議論。
“陛下今兒是怎得了？”
“瞧著龍體抱恙吶。”
“誰說不是呢，都吐過好幾回了，昨個早朝也沒聽見這動靜阿。”
“這可如何是好，陛下正值壯年，如今一病，連個皇子都沒有。”
又說到皇嗣上面去，一國沒有儲君，總歸不穩定，腐儒書生更是誇大其詞，將罪責蓋到皇后頭上。
出了宮門，投誠宣城公主門下的官員，徑直坐車去了公主府，將此事說與公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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