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和離書 他只是無心之失，她卻蓄意報覆……
二人腳步倏地同時一頓。
無聲間, 蕭璟感覺肩上那隻攬著她的手臂又收緊了些，她在原地站定，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眼慢慢撥出, 眸中已是澄澈一片。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陸驚瀾的手背，抬首迎上他那張眉目隱憂的臉，淺笑道：“在外面等我。”
陸驚瀾唇角微動, 斜斜乜了一眼身後面色陰沈的蕭啟，眉頭蹙得更緊, 可最終還是對著她的笑容，沉默著點了點頭。
那隻緊攬著她的手臂, 也漸漸鬆開了。
眾人退去，齋房內霎時間靜了下來, 蕭璟方才還微微上揚的唇角也落了下來。
她和蕭啟在小案邊坐下, 那封急報柳文淵死因的奏疏，此刻還孤零零地躺在那兒, 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那些觸目驚心的字眼, 早已烙進了她腦海中。
她當然知道大哥留她所為何事。
蕭啟卻沒再理會那封奏疏，他不緊不慢地從袖中又掏出一張白紙, 除卻寥寥幾行墨筆, 什麼都沒有了, 白得乾乾淨淨, 白得冷冷清清。
她的心驟然咯噔一下。
他輕輕把那張紙推了過來, 聲音很輕，很溫柔，像幼時哄她那般：“跟他和離。”
蕭璟腦中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望著那張紙，喃喃念著：“二心不同，難歸一意，以求一別，各還本道……”【1】
念著念著，她竟荒謬得笑出了聲。
她與他之間，何曾有過「二心不同」？
蕭啟自顧自地繼續道，聲聲懇切：“那封奏疏我昨日便想拿給你看，但我當時猶豫了，我怕你為難，可結果呢？是給了他又一次下毒的機會，是讓婉卿現在躺在這裡不省人事。”
蕭璟望著眼前痛苦又悔恨的大哥，掙扎著開口道：“今日之事，與驚瀾無關。”
“今日無關？”蕭啟喉間溢位一聲嗤笑，“那前夜的呢？他的反應你都看到了，你還要相信他嗎？”
蕭璟突然間無言以對，她可以替陸驚瀾分辨今日之事，但柳文淵的死，她確實無力開口。
他方才那一瞬間的視線躲閃，便是明明白白地告訴她：是他做的。
蕭啟的聲音又低了些，字字輕顫，似在自責，又似在哀求：“璟妹，大哥不能再錯了。大哥害怕，怕若是再錯一次，躺在那裡的人會是你。”
話出口的剎那，兄妹倆望著彼此都驀然一怔。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低聲下氣地同她解釋，也是第一次如此脆弱地向她袒露「害怕」。
蕭璟眸中又漾開層層迷離，她噙著淚努力解釋：“大哥，他不會傷害我的。”
蕭啟無力地苦笑了一聲，望著她的眼底一片悵惘：“那他傷害我你就不管了嗎？”
“他何時傷害過你？”蕭璟被他這「胡攪蠻纏」激得怒意上湧，她一字一頓，無比篤定道，“他甚至都未曾說過你一句壞話。”
她頓了頓，在啜泣聲中穩住氣息，聲音漸漸大了些：“反倒是大哥，一直步步緊逼，太醫誣陷，褫奪兵權，還有那日宮宴上的刺客……你明明知道，那日是他生辰！”
那日他本該眉歡眼笑地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可最後……最後卻渾身是血，在滿場鄙夷驚懼的目光中，孤零零地說「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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