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莊頭面露難色:“這,我們雖然是侍弄莊稼的老把式,但這對於外頭來的種,還是瞭解的少……”
換言之,都是本地人,沒種過外頭的麥種,更沒讀過什麼書,經驗有限。
葉昭昭:“……好吧,那今年先不試新種了,用原來的。”
等謝承璟回來,還是得和他說一聲,只是給麥種有啥用啊,得把種那個麥子的人一併帶來才行。
“我再問你,莊子上一共有多少壯勞力,多少老弱婦孺,平日的分工是如何算的?”
“牲畜有多少種,分別多少頭,公母老幼的情況如何?平常生病的次數多不多?”
“周遭幾個田莊分別是哪些人家的?近幾年是否有易主,可有出過什麼偷盜之類的事情?”
一連串問題丟擲來,劉莊頭的面色越來越嚴肅,一一認真回答。
葉昭昭只來半日,自然沒時間去驗證真假,但看他的模樣,和回答問題時篤定的語氣,就知道他不是個坐在高堂萬事不理的小東家,對這田地很是熟悉,也就放下心來。
她的語氣比方才柔和幾分:“劉管事,你也別嫌我問太多,從前在謝家時,婆母留下來的這些產業,都是官人在打理,我坐享了幾年的清福,如今合該幫襯著打點一二。”
劉莊頭哪裡敢嫌她問太多,忙俯身道不敢:“是小的們沒本事,叫少爺和少夫人勞心勞神了。”
葉昭昭擺擺手:“我不愛聽那些虛的,我有個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行,你聽聽,要是不成就算了——”
莊子除了種糧,還可以在田埂邊上種些豆類、芝麻,一來能肥田,二來也能做油料,增加新的產出。
另外,還有分層通氣式的堆肥辦法,選地勢略高、排水好的地方,挖淺坑,鋪上碎瓦片打底,細樹枝作底部透氣層,堆體中插入幾根打通竹節周身鑽孔的粗竹筒來通氣,緊接著鋪原料,粗秸稈、鮮嫩野草菜葉、糞便乾土、草木灰和米糠豆渣,最後蓋一層薄土。
如此重複兩到三次,堆體高度控制在一米三左右,頂部略微凹陷,方便收集雨水保溼,一般一個半月就能腐熟完成。
這個辦法,還是葉昭昭小時候,跟著媽媽去自家農場巡視時聽到的,不知怎的,記了許久,一首到現在還印象深刻。
劉莊頭聽完,先是驚訝,像是不理解為何少夫人會知道這些東西,又立即轉為鄭重:“少夫人,這法子……我從未聽過,當真有效?”
他沒有第一時間相信,葉昭昭反而笑了笑:
“試試無妨,成了皆大歡喜,不成也算不得什麼。”
劉莊頭在心裡重複了幾遍,確保自己沒記錯,才拱手道:
“小的們定當盡心竭力,不負少夫人所託。”
邊境東郊,軍營轅門外己經排了一條長龍。
這裡頭,多少人想進去拿命搏富貴,多少人想進去渾水摸魚撈個軍餉,段恆全都不在意。
他站在隊伍裡,前後都是和他差不多年紀的青壯後生,不過都沒有他生得魁梧,大多都是正常身板,甚至有幾人還瘦成了竹竿。
他攥著手裡的路引和戶籍文書,出門前葉娘子帶給他的一包綠豆餅和肉鬆餅還揣在懷裡,己經涼透了,但他捨不得吃,萬一軍營裡第一頓趕不上,他還能墊墊肚子。
隊伍挪動得有些慢,前頭負責登記的小吏一邊翻看文書,一邊頭也不抬地問前頭的人,聲音被寒風吹得斷斷續續的。
“名字……年齡……籍貫……可曾習武?有無案底?”
段恆在心裡默唸了好幾遍自己的答案,但等終於輪到自己時,還是有些磕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