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緩了好一會兒，才接受了葉氏居然在開飲子攤的事實。
從前一朵富貴花兒似的娘子，如今一身素衣銀簪，歷經了大起大落，瞧著像是真的沉靜下來了。
又想到，這一切的根由都是廢太子那件事……沈夫人到底沒有多說什麼。
如今時移勢易，他們沈家是純臣，不好站隊，但她也不是那起子落井下石的人，可憐葉氏如今生活不易，叫人封了厚厚的賞銀。
葉昭昭絲毫沒有負擔地接受了。
此行可謂是收穫頗豐。
牽著騾車離開沈家時，那個前幾日下訂單的小廝阿順跑了出來，攔住了葉昭昭。
“葉娘子稍等！”
阿順跑得氣喘吁吁，可算是趕上了。
“這是我家公子的答謝，還望葉娘子收下！”
他手裡拿著個分量不輕的荷包，示意葉昭昭接下。
她也沒推辭，奉承了一句：
“府上己給了報酬，方才席上諸位夫人小姐更是給了賞賜，公子當真慷慨。”
阿順其實也不知道自家公子的心思，憨笑著撓了撓頭：
“是啊，許是公子見葉娘子孤身一人做買賣不易，這才想著多照顧些。”
落後幾步的段恆：……嗯？
人家心善，葉昭昭沒多解釋，再度福了福身，才轉身上了騾車。
等騾車徹底駛離，桂花樹後的沈則清才緩緩走了出來，目光循著那車漸漸遠去。
阿順回頭，小跑過去，語氣十分不解：“公子來都來了，為何不親自打賞葉娘子？”
雖說今日宴席，公子為了不擾夫人的雅興，只是略坐了坐就離開了，可說到底，夫人還是欣慰於公子的心意，還關心了公子近來在官署忙不忙要多注重身子，反正請葉娘子是請對了。
誰不知道自從十幾年前大公子為了救三公子葬身火海，夫人己經許久沒有這般關心過三公子了。
沈則清目光平靜，沒有回答。
若是之前，他不知道葉昭昭的身份，倒也罷了，可……她竟是謝無咎的妻。
他也不知為何，只是遠遠地見過葉昭昭幾面，就想再多見她幾面。
今日席上聽她坦白自己是謝家婦，他心中不受控制地有些酸楚，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生出了什麼心思。
實在是太荒謬了。
沒得到回應，阿順也不在意，兀自陪著公子站了好一會兒才離開。
騾車上的葉昭昭正在數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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