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孫經紀,是城西有名的房產中介,且還不是旁人,就是上回賣給葉昭昭騾子的孫老漢之子。
孫老漢木訥老實,他兒子卻機靈活泛,瘦猴兒似的精明能幹。
他手裡握著甜水巷、太平橋和華嚴寺周圍的所有房屋買賣租賃資訊,得知葉昭昭要另外賃間大房子、專程做吃食去買賣,且還指明瞭要在甜水巷附近不好離家太遠,於是翻出本冊子,將幾條巷子從頭到尾幾百戶,比著看了半天。
“葉娘子,你瞧這兒如何?宅子大,雖然屋子比你如今賃的小些,可院子又大敞亮,廚房後頭連著一間柴房,屋主人手裡不少產業,是個不愛管事的,隨你拆了改了也使得。”
言外之意就是,葉昭昭完全可以將廚房和柴房打通,將原本就大的廚房再增加一倍面積!
葉昭昭有些心動。
孫經紀說的地方,就在甜水巷後頭的平安巷,她記得,張嬸孃家裡也住在那兒,再一看位置,不由問:
“你說的這宅子,外頭可是有一棵槐樹?”
張嬸孃家裡就在從南往北數第三棵槐樹底下,看圖上標的位置剛好離南邊巷口近,門口沒準也有槐樹。
現代有刺槐,還能做槐花炒雞蛋,如今汴京卻只有國槐,無香不能食用,只有開花時鬱鬱蔥蔥還算好看,不像如今甜水巷謝家小院門口光禿禿的,夏日肯定又曬又熱。
孫經紀納罕看她一眼:
“葉娘子去張嬸孃家串過門子?我給你說的這家,就在張嬸孃隔壁哩,你們兩家門口都有槐樹。”
葉昭昭驚訝,她雖然知道張嬸孃住在哪,可因為兩人都是天天往外跑的生計,都沒互相登門過,走在街上時常能碰到。
原來這麼巧。
這還說啥了,有熟人住在隔壁,總比不知根底的陌生人重新相處起來容易。
因著比謝家小院面積大,所以租金要西兩,葉昭昭據理力爭,談到了三兩五錢銀子每月,條件是若未來退租,一定復回原樣,且一簽就是兩年。
孫經紀還想勸葉昭昭沒必要一租租這麼久,畢竟主人家手底下房產多,沒準哪天興起把房子賣了也不一定,雖說買賣不破租賃,到底麻煩,但見葉昭昭大氣地將一年的租金拿了出來,他就不說話了。
那邊房子不是空的,還有人住著,要到下個月才搬。
葉昭昭被孫經紀帶著進去看了一圈,沒什麼問題,當場便籤了賃書。
倒是即將搬走的那戶人家,一個個面色悽苦,見葉昭昭穿著打扮雖不富貴,可容貌氣度擺在那,可見是不差銀子的,眼中滿是豔羨。
等她出來,沒走幾步,裡頭忽然追出來一個小郎君。
“小娘子!你且等等!”
少年不過十二三歲,生得唇紅齒白,十分漂亮,與這家人並不相似。
葉昭昭剛剛看見時就有些奇怪,不過這是人家家事,她沒瞎打聽。
孫經紀也停住了腳步,看著他追出來,面上先是染上了一絲不忍,隨即很快冷下臉來:
“阿風,萬般皆是命,你小子最好別說什麼不該說的話,驚擾了我的客人!”
葉昭昭抬抬手:“無妨。”
又看向那小少年:“你找我,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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