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什麼好?!”葉奎急得拍桌子:“那小子給你灌迷魂湯了?你才見過他一面,你如何知道此人品性如何?”
“我不在乎,我只要嫁給他。”葉昭昭淡淡地說。
“葉昭昭,你是要氣死你爹是不是?”葉奎頭髮都愁白了:“蘇家都約好了過段時日來下定,你好生嫁去一個安穩富貴的人家,不比那波譎雲詭的汴京好?”
葉奎將手裡的茶杯重重摔在地上,一地碎瓷裡,老父親疲憊又憤怒的聲音響徹整個葉家:
“你個不孝女!你若非要嫁,那你就當沒我這個爹!往後不論發生何事,葉家都再也不是你的家,你也別回來了!”
父女相爭的場面猶在眼前。
那會兒葉昭昭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更不明白自己為何要這麼做,只是腦子裡有一道聲音,渾身上下就不受控制地那麼說、那麼做了。
那日離開揚州,婚船緩緩駛離碼頭之時,她坐在船舷的艙房裡,偏頭去看。
就看見,喜慶熱鬧的人群之外,早說絕不會來送嫁的葉奎獨自騎在馬上,用衣袖擦眼淚。
她以為,那是父女倆見的最後一面。
人總是很複雜的。
愛你時,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月捧下來給你;
怨你時,又能殘酷到五年不曾關心過彼此的音訊。
葉昭昭從不指望在這裡得到什麼所謂的親情,但回想起從前的事情,也有些唏噓。
葉奎是個好父親嗎?她只能說,有時候是的。
他的愛和大多數父母的愛一樣,是有代價的。
愛子女懂事聽話孝順體貼,不愛子女離經叛道我行我素;愛子女光耀門楣出人頭地,不愛子女丟人現眼一事無成。
葉昭昭福了福身,輕輕喚了一聲“父親”。
溫和卻客氣,禮貌又疏離。
“好好,瘦了,也長大了……”葉奎想伸手去將女兒扶起來,就見女兒己經自己站首了身體。
和五年前相比,女兒真的大變樣了。
身上那股子氣度就變了,人也纖細挺拔了許多,沒了少女時期那股子圓潤和憨態。
葉奎仔細看著,心裡有欣慰,更多的是後悔。
後悔自己當時為何將話說的那麼死,什麼就當沒他這個爹、葉家再也不是她的家云云。
如果當年,父女倆沒有不歡而散,會不會女兒就不會與他如此生分了。
但轉念一想,若是她和葉家關係尚好,一年前廢太子那事,沒準葉家也要遭受牽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他總不可能為了一個女兒,將整個葉家都置於險境吧。
葉奎這麼想著,剛才那點愧疚頓時平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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