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民生被噎了一下,臉上有些掛不住,但長輩的架子不能倒。
他板著臉,用一種長輩關懷晚輩的語氣說:“什麼叫沒關係?一筆寫不出兩個牛字!我是你二大爺,說你兩句是為你好!
聽大爺一句勸,老老實實蓋兩間磚瓦房,夠住就行!等回頭你志海哥忙完結婚的事。
我讓他給你在臨寧找個像樣點的工作,踏踏實實上班掙錢,總比你現在這樣,靠著別人,心裡不踏實強!”
他似乎覺得光教訓不夠,又想起什麼,話鋒一轉,帶著點命令的口吻問:“對了,聽黃由光說,有個老中醫給你治好了腿?那老中醫住哪兒?
你二大娘這兩年腰痠背痛的厲害,回頭你帶我們去看看,讓老中醫給開幾副中藥調理調理,你現在腿好了,也該記得人家的好,幫我們引見引見。”
牛大力看著牛民生那張寫滿優越的臉就明白,不讓他蓋洋房原因肯定是因為自己蓋洋房,超過他家的五間大磚屋,他覺得沒面子。
至於給他找工作,肯定是看自己腿好了,有了些許利用價值!
要是真為他著想的話,兩年前就給牛大力安排工作了,還用等到今天?
牛大力忽然覺得,跟這種自以為是的長輩,實在沒什麼好說的。
“二大爺,蓋房子的事,我心裡有數,不勞您費心了,而且我現在過得很好,也用不著志海哥給我找工作,我高攀不起,至於那位老中醫……”
牛大力語氣冷淡下來:“他老人家雲遊西方,行蹤不定,我也聯絡不上,二大娘的病,還是去大醫院看看吧,更靠譜。”
牛民生被牛大力那番不軟不硬的話嗆得胸口發悶,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他指著牛大力,手指都在抖:“你……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不知好歹的東西!我好心好意勸你,你不聽,以後有你後悔的時候!”
丟下這句沒什麼分量的狠話,牛民生氣哼哼地一甩手,轉身就走了,步子邁得又快又重。
彷彿腳下踩的不是土路,而是牛大力的臉。
他心裡又氣又急,想著得趕緊回去給兒子牛志海打電話。
這牛大力,居然真敢蓋三層洋樓?這要是真讓他蓋起來了,那在村裡,自家兒子開賓士回來的風光,豈不是要被壓下去一頭?
不行!絕對不行!必須讓兒子也蓋!而且要蓋得比牛大力更高、更氣派!
這樣才能保住他老牛家,不,是他牛志海家在村裡的臉面!
牛大力看著牛民生那副氣急敗壞、又帶著算計的背影。
不屑地撇撇嘴,低聲嘀咕了一句:“真等著沾你家的光,黃花菜都涼了,都不知道餿成啥樣了!”
他不再理會這個自視甚高、又愛管閒事的長輩,兩家的現在除了一點血緣聯絡,己經沒有親情可言了!
騎上電三輪,調轉方向,朝著宋海年家駛去。
自從宋寶餘意外去世,劉小曼離家出走,宋海年兩口子就像被抽走了主心骨,精氣神一下子垮了大半。
老兩口整天蔫蔫的,不是坐在門口老槐樹下發呆,就是在院子裡漫無目的地收拾些沒用的東西,臉上難得見到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