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沒了,媳婦跑了,家裡沒了生氣,也沒了盼頭。
這樣的人,心裡憋著巨大的悲苦和怨氣,就像一堆乾燥的柴火,一點就著,而且容易遷怒。
牛大力心裡清楚,跟這樣的老人談事,尤其是涉及他們兒子留下的房子、宅基地這種敏感問題。
一個談不好,就容易引爆他們積壓的情緒,輕則被罵個狗血淋頭,重則被他們反咬一口。
說他牛大力仗著現在有點錢,欺負他們宋家老兩口。
在村裡,這種欺負孤老的名聲一旦背上,那可就是一輩子都洗不掉的汙點。
來到宋海年家那棟明顯比周圍房子陳舊、也冷清許多的院子前,牛大力停下車,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宋海年和田嬸正坐在堂屋門口的小板凳上,一個悶頭抽菸,一個納著鞋底,動作遲緩,眼神空洞。
看見牛大力進來,兩人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尤其是宋海年,看向牛大力的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漠和隱隱的敵意。
雖然沒抓到實質證據,但他們心裡始終懷疑,兒媳婦離家出走,都跟眼前這個牛大力脫不了干係。
牛大力知道繞彎子沒用,乾脆開門見山:“宋叔,田嬸,我來了,聽說你們對我蓋房子有意見?有啥要求,你們首說吧。”
宋海年把菸頭在鞋底上摁滅,抬起眼皮,冷冷地看了牛大力一眼。
聲音乾澀:“你蓋房子,我管不著。但你地基打多深,房頂起多高,必須跟我家房子一樣!不能高出一寸!”
牛大力心裡一沉,果然是這個。
他儘量用平和的語氣解釋:“宋叔,我不是蓋以前的磚瓦房,我要蓋的是三層的小樓,所以地基肯定要打深,房子肯定要高,這是沒法一樣的。”
“三層!”
宋海年一聽,像被針紮了屁股,噌地一下從小板凳上站了起來,眼睛瞪圓了,聲音陡然拔高。
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誰讓你蓋三層的?啊!你想幹什麼?想一輩子都騎在我們宋家頭上拉屎是不是?我告訴你,沒門!”
旁邊的田嬸也扔下了手裡的鞋底,猛地站起來,指著牛大力,聲音尖利。
帶著哭腔和狠勁:“小兔崽子!你敢把房子蓋得比我家的高,我就敢吊死在你家門口!我說到做到!讓你這房子變成凶宅,一輩子都住不安生!”
果然,老兩口現在就是個一點就炸的火藥桶。
牛大力才剛說了個想法,兩人就反應激烈,又是威脅又是咒罵。
牛大力心裡既煩躁又無奈,知道硬來不行。
他壓下火氣,試圖談判:“叔,嬸子,你們先別急,別發火,咱們有事好商量,你們說吧,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同意我把房子蓋起來?有什麼條件,咱們可以談。”
宋海年梗著脖子,斬釘截鐵:“沒條件可談!老子就是不同意你蓋!敢動工試試!”
田嬸也跟著幫腔,語氣決絕:“除非我們倆老骨頭都死了,埋了!否則,你想蓋高樓,門兒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