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著於新傑那緊張、不捨又帶著點倔強的眼神,還有那身與自己曾經何其相似的打扮,他心裡某根弦被觸動了。
幾個月前,自己不也是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蓋著髒兮兮的被子嗎?
那種對每一件舊物都倍加珍惜的心情,他太理解了。
他走過去,輕輕拍了拍於新傑的肩膀,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承諾的力量:“新傑,既然你來了,跟著我幹,以後這些舊的,咱就不要了。
哥給你買新的,衣服、被子、用的,都買新的,跟著我,以後咱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短短幾句話,牛大力說得真誠。
這不僅是對一個新員工的許諾,更像是對曾經那個同樣困窘的自己的一個交代。
於新傑聽了,眼中閃過一絲感動,但抱著麻袋的手依然沒松。
囁嚅道:“可……可是,牛哥,這……這都是俺娘一針一線給俺做的,捨不得……丟了,俺娘該心疼了。”
韓鴻軍在一旁哭笑不得:“你這憨貨!新的不比舊的強?抱著這堆破爛,你晚上睡得香啊?
再說了,你把這麻袋塞咱牛哥這奧迪車裡,你不覺得辱沒了這豪車嗎?”
於新傑被說得低下頭,但手還是沒松。
牛大力擺擺手,制止了韓鴻軍繼續調侃:“行了鴻軍,新傑念舊,是好事。
不想丟就先留著,等安頓好了再說,先裝車吧,別在這兒站著了。”
韓鴻軍無奈地搖搖頭,一邊幫於新傑把那個鼓鼓囊囊的麻袋往後備箱裡塞。
一邊嘴裡還嘟囔著:“唉,這麻袋,跟這車真不搭……”
就在這時,於新傑突然伸手,輕輕拉住了韓鴻軍的胳膊,臉上露出極其不好意思、甚至有些羞愧的表情。
聲音低得像蚊子哼:“鴻軍哥……那……那個……你能不能……先借俺十塊錢?你放心,等俺發了工錢,肯定第一個還你!”
牛大力剛開啟駕駛座的車門,聞言轉過頭,奇怪地問:“新傑,你借十塊錢幹嘛??”
於新傑捂著肚子,頭垂得更低,臉都紅到了脖子根。
聲音細若遊絲:“俺……俺錢在火車上被人摸走了……從昨天中午到現在,還……還餓著肚子呢……”
此話一齣,韓鴻軍都替他感到臊得慌,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腦袋:“你呀你!錢都能被偷了!餓一天了吧?難受不?”
於新傑憨憨地點點頭,肚子很應景地“咕嚕”叫了一聲。
牛大力心裡一陣酸楚,趕緊說:“先上車!找個地方吃飯!”
三人上車,牛大力發動車子。
於新傑顯然是第一次坐奧迪這樣的豪車,坐在寬敞的後排,身體繃得筆首。
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一動不敢動,連靠背都不敢挨。
眼神里滿是侷促和不安,彷彿生怕自己身上的塵土弄髒了這光潔的真皮座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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