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實可以感受到林黛玉是真的想為百姓做一些事情,可萬事開頭難,開了頭之後就會發現中間也挺難,每一步都難。
他也知道林黛玉的出身,雖說具體的不瞭解,可大概的也能看出來,林黛玉去年剛來的時候那條裙子靜似流雲,動如波光,他再不識貨,也知道尋常人家見都沒見過這樣的布,更別說穿在身上。
“而且他們就算真的來學手藝了,那是要學什麼,教課的師傅是什麼來頭,教出來的東西僱人的商戶或者對應的衙門認不認,是真學成了,還是白白浪費了幾年的時間?”
宋先安的話句句都是真知灼見,林黛玉心裡明白,她也知道需要和各個環節聯合起來,只憑借一腔熱血是成不了的。
會有困難這件事情,林黛玉打從一開始就是有準備的,但叫宋先安一說,倒讓人覺得反正沒希望,首接胎死腹中得了。
只是退縮了就不是林黛玉的性格,她被人捏在手心裡,被人編排刻薄小性的時候,都沒有放棄過自己,現在的困難比起之前怎麼看怎麼都是充滿希望的。
林黛玉斂了神色,鄭重地說道:“咱們先試試,就是虧了也是我自己虧了,若是好了,再考慮由官府接手併入本州事項之中。”
“你放心最開始的費用,我會全權負擔,只需要你幫忙尋個合適的位置,平日裡照應一下,其他的我會解決的,各中關節我也會理順。”
“要是成了,這就是我牽頭,你輔助的政績,若是不成那就當我拿銀子打水漂玩了,絕不會耽擱你,你且放心。”
見林黛玉心意己定,宋先安也不再勸,兩人又敲定了一些細節,宋先安才送別了林黛玉。
今日宋先安休沐,林黛玉這一趟也算是私人行程。
他回了家中之後,他的妻子曹蓮娘看他有些唉聲嘆氣的,上前關心道:“這是怎麼了,林大人難為你了?”
曹蓮娘雖然並不覺得林黛玉會為難自己的丈夫,但還是隨口問問。
她雖不認識林黛玉,可不管怎麼說林黛玉畢竟到了壽州一年了,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人,總會有些人不滿意林黛玉。
但曹蓮娘耳朵裡的林黛玉形象還是可靠又正面的,別的不說,就說林黛玉來這裡辦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剷除了尤所為,拉下了中書令,讓尤家人夾緊了尾巴做人。
這不管對本縣百姓還是本縣的縣令宋先安都是好事,就為這林黛玉在曹蓮娘這裡幾乎是個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林大人不是那種人,只是……”
宋先安將林黛玉的想法與曹蓮娘娓娓道來,曹蓮娘也不是如風過耳那種,反而是仔仔細細地聽著。
等宋先安說完了,蓮娘問道:“林大人說了這就是給小孩的嗎?還是說了只能每天去上課學手藝,農閒的時候就不行嗎?”
“或者說這世上的手藝也不全是需要一首學的,很多不就是短期就能學會,但是需要長期練習的,就像是算賬、炒茶、刺繡這些。”
“對啊!蓮娘你說得太對了!”宋先安大喜過望,拍了拍蓮孃的肩膀,就轉身向書房去了。
蓮娘看著他的背影,嘴角也在微笑。她是真的在思考,她其實很喜歡思考,只是大多數時候沒有人會聽她思考的內容。
她想自己的思考沒人會關心,但是林黛玉的思考卻會讓很多人都認真傾聽,並且陪著一起思考。那一定是因為林黛玉比別人讀了更多的書,學會了更多的道理。
蓮娘輕輕拍著懷裡睡得正香的小女兒,女兒的手腕上還戴著滿月的時候林黛玉念在與宋先安同年的情分上送來的小鐲子。
她哼著輕柔的兒歌,輕輕對女兒說:“你不要學娘,你要學今天來找你爹爹的這位大人,她可真是個了不起的姑娘,她要是以後辦教讀書的學堂,就是花錢,娘也送你去,以後也要像那位大人一樣做狀元。”
這樣才會有人尊重你,認認真真聽你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