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忙碌碌之間,太子一行人己經留在壽州一個多月了。
賀刺史、林別駕、寧長史、嶽司馬等眾多官員的態度從“你隨便查吧,不查,我去年幹了那麼多漂亮事,你不查清楚,我心裡都不舒服”己經變成了“什麼時候走,馬上到雨季了,正是汛期忙的時候,淨添亂”。
然而心聲就是心聲,是不會被人憑空聽見的。
賀刺史帶著林黛玉、寧長史與嶽司馬一起惆悵。每天一碰面的第一個想法是,他們什麼時候走?他們怎麼還不走?他們到底還走不走了?
事實上,按照正常時間太子一行人停留的這一段時間並不長,甚至可以說是還挺短的。
但是因為去年林黛玉到的時候,己經從頭到尾捋了一遍了,加上林黛玉一首以來的習慣使然,不合理的地方,不清晰的條例,全都掰扯清楚了。
當時許多被林黛玉問住的官員,還有些覺得林黛玉真是太較真了,怎麼就這麼錙銖必較,分毫不讓,但今年太子一行到了之後,這一頓挖祖墳式的巡查方式,就顯得林黛玉的行為格外平易近人還有遠見。
太子其實並不刻薄,甚至說得十分寬厚,溫文儒雅,既不需要你費盡心思揣測心思,也不會陰陽怪氣正話反說,但是太子就是太子,儲君的威勢就在那裡。
這些普普通通的地方官,基本上都是普普通通的官員,出身普通,見識普通,見過的人也很普通。
驟然見了太子這樣位高權重的人,再是和善也是提著膽子應對,更何況提著的也不只是膽子,還有腦袋。
這時候也不免有曾經背後說過林黛玉去年折騰一整年是想要政績想瘋了的人慨嘆還真是有先見之明。
如此種種想法,林黛玉並不知道,她若是知也只會說她確實不知道還要太子巡察這回事,她單純就是覺得自己第一次做的地方官,應該盡力做到全都知道而己。
“唉,這也算是提前都查完了,只是太子殿下和御史中丞看起來並不像打算啟程前往下一處的樣子,馬上要到雨季了,真等雨落下來的時候,可就真的不好走了。”
賀刺史是真的這麼想,這周圍幾個州府都是水利豐沛,真下起大雨來,太子的車駕真要是在這附近出了什麼問題,他們誰也說不清楚。
“這次也算是陰差陽錯,本來太子巡查的路線並不包括壽州,也不知道是為什麼突然改道。”寧長史喝了杯今年的新茶,不由得感嘆道。
嶽司馬心中倒是有個想法,他看了看林黛玉,一切盡在不言中。
林黛玉也是笑了一下,說道:“嶽司馬這是說因為我了?”
“你要是這麼說,我也沒有辦法反駁。”嶽司馬頑皮一笑,但是因為眼角皺褶實在顯眼,倒是讓在場其他人很是驚悚了一番。
林黛玉卻是毫不在意地說:“我覺得你說得對,因為我在這裡,所以陛下會派翊王過來順便看看我,又順便回去說了說咱們這裡的事情,所以才有了這次太子殿下改道前行。”
賀刺史沉思片刻說:“這也是好事,我一個人扛住了兩次巡查,這說明什麼?”
“說明賀刺史清正廉明。”林黛玉一本正經地接道。
“說明賀刺史克己奉公。”寧長史也不甘落後。
“說明賀刺史務實為民。”嶽司馬也是緊隨其後。
賀刺史捋了捋鬍鬚,很是穩重地點點頭,說道:“壽州政通人和,百姓安居樂業,這不是一個人的功勞,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
“林別駕年輕有衝勁,有想法,要繼續保持;寧長史緊密配合,查缺補漏;嶽司馬心思靈巧,頭腦靈活,大家都很不錯,相信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未來一定會更好的。”
說完賀刺史自己就先笑了出來。“這才是年中,還不是年終,怎麼還開起大會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