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靈樞沒出宮之前其實比起素問姑姑來說訊息更靈通一些,崔靈樞的天賦其實不在素問姑姑之下,只是她想得太明白了,太醫院永遠不會有她的位置,醫女就是低太醫一頭,她只是不想一輩子跪著伺候人她不知道有什麼問題。
“先帝跟前有位文書女官,名叫景文嫣。人人都說她是因為被裕王看上了,可是裕王是個富貴閒人,一共也沒去過幾次先帝的書房,他去哪裡看上景女官,不過就是先帝反悔了,不想女官入朝罷了。”
“既然女人靠自己一輩子都出不了頭,那我嫁高門有什麼錯。林大人如今是風光,從西品別駕大人,可這些都在陛下一念之間,你今天是,明天可未必是。”
“那又如何?”
“什麼?”
“我說那又如何。”
林黛玉輕飄飄一句話,將崔靈樞原本激昂的情緒瞬間冷了下來,她像是聽見了什麼鬼話,不自覺沉默下來。
林黛玉卻說:“那又如何呢?那本來就是一道極窄的縫隙,總有人要先擠出來。”
“只要我掙扎出來,就會有更多的人奔著我掙扎出來。你說也不是誰都願意管家繡花,可是總要有人先走出來,告訴大家,我們可以不會繡花,也可以不會管家,我們可以站在全新的土地上,有完全不同的人生。”
“就算我這女官曇花一現又如何?曇花只要現過,世上便會有那朵曇花的傳說,會有更多人因為嚮往曇花的美好,走出來尋找曇花,最後變成曇花,不是嗎?”
林黛玉一首是笑著說的,哪怕說到就算一無所有的時候也是笑著的,她太過於坦蕩,總讓人覺得,她走上這一條路是抱著哪怕會死,我也要死在路上的決心。
那一瞬間崔靈樞突然就覺得不管什麼語言在林黛玉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她忽然就失去了說話的慾望。
“雲音,你先去馬車上等娘,我再感謝一番林大人。”
徐雲音雖然不知道她母親的意思,但還是認真地點頭,行禮道:“林大人,素問姨媽,雲音告辭。”
崔靈樞確定了徐雲音徹底走遠了,又見沒什麼其他人,這才說道:“我知道你在找透骨香。”
林黛玉和素問姑姑對視一眼,心中皆是愕然,林黛玉從來沒有大張旗鼓找過,一首都是小心謹慎的,從不敢有大動作,崔靈樞怎麼會知道。
“我沒監視你們,我只是單純知道透骨香的事而己。”
崔靈樞知道透骨香的事情,但卻不知道用在哪裡了,還是崔素問找她要師父留下來的醫書,她才有所猜測,她派人去了姑蘇打聽,這才打聽到了林黛玉發現父母遺骨有問題。
有時候一點資訊不知道就是完全不知道,但是一旦知道一些星星點點,那這些星星點點就會立刻拼成大概的資訊。
“昔年先帝登基的時候,我與素問比你如今還小一些,素問一心學醫,兩耳不聞窗外事,我卻覺得太醫署反正也不會有我的位置,便常藉著伺候先帝妃子的時候去巴結一二。”
“那時候後宮之中最受寵的是甄貴妃,我花了些心思投其所好,果然得了青睞。”
先皇雖然也不是什麼正經人,但還是不如玄元帝變態,下令追捕那個煉毒的太醫,又下令銷燬所有毒藥。
甄貴妃仗著寵愛偷偷動了一些手腳留下了一些秘藥和藥方,這些自然不能找別人做,有時候會給一些殘本讓崔靈樞配藥,崔靈樞只是心術不正,又不是醫術不正,果然憑著自己的本事補全了毒方。
甄貴妃也不是個正經人,人人都以為徐致遠和崔靈樞是在崔靈樞為徐致遠當時的夫人看病時有了首尾,其實是那夫人死後,甄貴妃促成。
崔靈樞自己補充的毒方,自己當然知道結果,所以一旦知道了林如海夫妻的骨頭有問題,她拼拼湊湊就猜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