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本以為皇后召自己入宮,都是皇家做給臣子們看,就像與百官說只要你們忠心不二,鞠躬盡瘁,哪怕人死燈滅,人走茶涼,後人也會得到妥善地照料。
可她進宮幾日,時常陪在蘇皇后身邊,蘇皇后還特意叫了太醫院的葉太醫給她看診。
這會兒,葉太醫的手指正隔著一方絲帕按在她的手腕上。
蘇皇后見葉太醫收了脈診連忙問道:“林姑娘身子如何。”
葉太醫回道:“姑娘應是自幼身體就比尋常人弱一些,隨著長大比之以往應是強了許多,只是姑娘情志不舒,氣機鬱滯。有道是思傷脾憂傷肺,姑娘憂思過度、情志不遂,導致肝氣鬱結、氣機不暢,若長此以往自然影響身子。請問姑娘這些年都吃些什麼藥。”
林黛玉仔細回應,又說道:“這幾年在吃人參養榮丸。”說罷從荷包裡取出一個小瓷瓶。
葉太醫接過小瓷瓶,倒出一顆在手心裡,嗅了嗅,又瞧了瞧,最後放在嘴裡咬了一下。
“這藥對姑娘並無好處,姑娘不宜大補,姑娘年輕,平日裡只要好好睡覺,好好吃飯,多曬太陽,多散散步,心中若有不快就發洩出來,不要再一首憋在心裡,調理一些日子自然就好了。”
“只是姑娘意欲食復不能食,欲臥不能臥,有些氣鬱吧。”
林黛玉微微頷首,“葉太醫說得沒錯,半夜容易咳嗽,睡得不安穩,白日里也吃不下什麼。”
葉太醫聽聞,提筆寫了一副藥方。“這也算不得什麼藥,只是為姑娘料理身子的,喝上一段時日,姑娘定能安睡一夜,最重要的是姑娘要放開心胸,不要總是憂思不解。”
蘇皇后與林黛玉正聽著葉太醫的囑託,文瑤從外面進來,回稟道:“娘娘,賢德妃娘娘說林姑娘是她的姑表妹,想邀請林姑娘到鳳藻宮一聚,請求娘娘允准。”
蘇皇后心裡想著這賢德妃怎麼這麼坐不住,明日就是請安的日子,請安之後趁機提出來就是,何必這般大張旗鼓,還是知道自己家裡實在拿不出手,怕林姑娘說些什麼話出來。
心裡是這麼想,嘴裡卻說:“那林姑娘就去鳳藻宮給賢德妃請個安吧,我讓文瑤陪你去。”
林黛玉趕緊起身道謝。
蘇皇后又和葉太醫說了幾句,才叫葉太醫離開。
“娘娘,似乎很是關心林姑娘。”花影攙扶著蘇皇后起身。
“大多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我也是個有女兒的,林姑娘容貌才情都是一等一的,若不是林如海早死,這些年也進京在六部為官,林姑娘在京中貴女間,多交幾個朋友該是多麼風光快樂。只可惜她這些年寄人籬下,門都沒出過,日子不痛快,身子明明沒大病卻一首不好,推己及人如何不心疼呢。”
蘇皇后原本也只是打算叫個太醫,多給些賞賜,給這林姑娘做做臉,興許還會給指個好婚事,日後讓這姑娘過得順遂些。
可相處了幾日,她心裡實在喜歡。
她大兒子是皇帝長子,自小就是皇帝親自教養,大女兒不是兒子但是比兒子還草率,自己雖還有個小女兒但是像個皮猴子,哪裡有林姑娘這樣可愛的姑娘。
目光澄澈,不求你分毫,只是用濡慕的目光看著你,貼心懂事,你為她做一點事兒,她都能放在心裡。
這樣好的小姑娘,怎麼就這麼苦。
蘇皇后心中不免嘆息,只覺得自己許是年紀大了,這些年來越發心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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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進了鳳藻宮,正殿裡只有賢德妃賈元春和她的大宮女抱琴。她和文瑤行了禮之後,便按照賈元春的意思在一邊坐下。
賈元春幼時是見過賈敏的,自然知道自己這位姑姑生得是如何美豔,如何才情橫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