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親那日,事情繁雜,她也只是草草看了一眼林黛玉。
她對於薛寶釵與林黛玉兩位表妹的印象主要還是來自王夫人的嘴裡。
賈元春不開口,林黛玉自然也無話可說,她不曾亂看,但是賈元春主位兩邊方几上擺著的東西倒是十分顯眼。
左側是一尊五羊三足雙耳活環瓶,是用一整塊價值連城的和田玉籽料雕琢而成,整體白玉無瑕,沒有一絲瑕疵,雕工精細,連一點點細微的花紋都琢磨得十分細緻。
右側是一盆珊瑚牡丹盆景,紅珊瑚枝幹,深綠色的翠葉叢中簇擁著九朵用白玉、芙蓉石和蜜蠟雕成的花朵,真是富貴至極。
終究還是賈元春先開了口。“多謝文女官照料林表妹,不知可否讓我與林表妹說幾句話。”
文瑤微微躬身,說道:“回賢德妃娘娘的話,皇后娘娘叫奴婢好好照顧林姑娘,奴婢不敢不聽娘娘的吩咐。”
賈元春心中不快,卻也沒再說什麼。
林黛玉身上穿一件雪青色半臂,下襬繡著幾朵淺色的梅花,十分下著月白色長裙,裙襬層層層層疊疊行走起來十分溫婉。頭上只鬆鬆挽了個流雲髻,發上簪著梅花簪,耳上墜兩顆小小的珍珠。可即便如此素淨,林黛玉的顏色也不曾失色半分。
難怪母親一首說這林表妹“輕狂”“病弱”,比不得薛表妹寬容大度,能督促寶玉上進。
“聽聞皇后娘娘為妹妹傳了葉太醫,妹妹可是身子不適。”
“多謝娘娘關心,葉太醫說我身子無礙,只要對症調理便可。”林黛玉真是不知說什麼好,皇后前腳給她傳了太醫,後腳賈元春就問起,即便是宮女去請她時看見了,賈元春也不該這麼問,尤其是皇后身邊的女官還在。
“本宮自然是關心你的,你是我親姑姑的女兒,我小時候是姑姑教過的,只是沒想到一別再不能相見。這些年你在府中過得可好?”
賈元春嘆了口氣,她確實很惋惜,寧榮兩府的男人不成器,若是姑姑和林姑父還活著,自己起碼還能有個依靠,可惜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只留下這麼一個妖妖嬈嬈不能讓寶玉上進的林表妹,不過若是這林表妹真能讓皇帝皇后多照顧一二,也算能勉強配得上寶玉。
“外祖母十分疼愛,舅舅舅母安排周全,姐妹們也是極好的。”
林黛玉不知為何,明明賈元春漂亮許多,可她就是越看賈元春越覺得像王夫人,尤其是那副虛情假意的樣子。
心中想著,怪不得王夫人不喜歡自己的母親,連帶著看自己百般不順眼,自己不喜歡王夫人,見了她女兒果然也不喜。
“你們表兄妹自小一處長大,你有空多勸勸寶玉讀書上進。”
“娘娘的話本不該辭,只是舅舅舅母敦促多年,寶二表哥也不曾改變,臣女不過區區一個表妹,自然不該多話。”
賈元春心裡覺得這林黛玉確實輕狂刻薄、惹人討厭,便隨意又問了兩句話,就叫人離開了。
抱琴給賈元春換了杯熱茶,勸慰道:“娘娘,林姑娘還小,等大些就跟寶姑娘一樣懂事了。”
賈元春心中不痛快,喝了口熱茶。“以前那麼巴巴地盯著寶玉,現在這才進宮幾天就變樣了,果真是輕狂極了。”
“本想著,若是林黛玉能得陛下和皇后娘娘喜愛,也不是不能考慮,如今看來,母親說得對,還是薛表妹好些,這林姑娘在咱們府上待了那麼多年,這樣的態度簡首像個白眼狼。”
抱琴不好跟著附和,只好說道:“娘娘不必擔心,寶二爺還是孩子心性,長大了就好了。”
“我何嘗不知道他孩子心性,只是如今珠大哥哥沒了,家中只能指望寶玉,別人不知道,難道你也不知道?我是陛下看在太上皇面子上才封的貴妃,陛下並不喜歡我,我如何不心急?”
“娘娘不必心急,您這般貌美,陛下早晚會喜歡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