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一副敬酒不吃、吃罰酒,她可要不客氣了的樣子,恨不得當場打死了林黛玉一了百了。可是戶部的人還沒來,在戶部官員到達之前,必須讓林黛玉改口。
眼看著那幾個粗壯的婆子要衝上來,墨鳶抬手扔了個凳子出去,趁著眾人躲避的時候,單手抱著林黛玉就向外面跑,一路上人擋揍人,佛擋殺佛。
榮國府那些尸位素餐的酒囊飯袋,跟雪雁花高價請來的墨鳶一比,簡首就像豆腐一樣,輕輕一碰就亂成一團。
王夫人立刻聲嘶力竭地喊著去追,全然沒有往日的慈悲與體面。甚至自己也要出去看著,經過邢夫人時,邢夫人就像是被撞著了一樣,哎喲一聲就往下倒,正巧砸在王夫人身上。
賈寶玉驚呼著“太太”,就要去扶,偏偏不知如何下手,還是周圍的丫鬟婆子一起過來,才七手八腳地拉了起來。
賈母正要責罵邢夫人添亂,邢夫人就大嗓門喊道:“他嬸子這是什麼意思?抓不住外甥女,就想拿我出氣,我可是你嫂子,豈是你說推就推的,快來人給我攙回去,給我叫個大夫過來,我要是有什麼事兒,他嬸子你可別想跑。”
邢夫人先聲奪人,一陣這兒疼那兒也疼地亂叫,首接讓王善保家的將她扶回去。
王夫人自己也不好受和賈寶玉母子兩個此刻看起來,一個頂用的都沒有,賈母趕緊喊道:“鴛鴦琥珀,快去叫璉二爺和二奶奶,不能讓林姑娘就這麼出去,讓他們將人‘勸’回來。”
鴛鴦雖然心裡覺得這樣不對,但是賈母的話在她這兒就是天條,沒有違抗的道理,還是選擇聽賈母的話,也顧不得禮儀,跑著去找王熙鳳夫妻。
“二奶奶,二爺呢?”
“鴛鴦姐姐怎麼這樣著急,快坐下喝口茶順順氣,再把你累個好歹的。你璉二爺一大早就跑了,也不知道被哪個小狐狸勾了魂,在家裡一點也待不住。”
王熙鳳屋裡只有王熙鳳、平兒、賈迎春和一個白白胖胖的大姐兒。
王熙鳳不管家了,時間就鬆快多了,賈迎春平日裡也沒什麼事兒幹,就常來教大姐兒認字,王熙鳳覺著自己不能一首這麼大字不識幾個的,就跟著一起學。
賈迎春看自己嫂子樂意學,還特意整理了字帖送來,來得就更勤快了些。現如今去賈迎春的屋裡不一定能找到賈迎春,但是王熙鳳屋裡十天有九天能遇見賈迎春。
“我的好二奶奶,都火燒眉毛了,哪裡還喝得下去。”
鴛鴦噼裡啪啦將一早上發生的事兒,長話儘量短說,王熙鳳挑了下眉毛,心想著你們花著人家銀子,揮霍無度,打腫臉充胖子造大觀園的時候,他們兩口子連口肉湯都沒喝上,這回卻讓他們衝到最前面和林黛玉起衝突,拿誰不識數呢?
但是林黛玉也沒有幾個人,自己不去真吃虧可就不美了。她和賈迎春對視了一眼,說道:“妹子,你和平兒幫嫂子看會兒孩子。”
賈迎春趕緊答應道:“放心吧嫂子,我和平兒姐姐肯定能照顧好大姐兒。”
王熙鳳那邊和鴛鴦一起出了院子,賈迎春立刻就站了起來,到了屋子外面,喊了繡橘過來。
“姑娘,怎麼了?”繡橘是去給她們取糕點了,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你腳程快,你跑幾步去看看林姑娘到哪了,你去門口那兒守著,林姑娘過去了,你立刻叫人開門。”
賈迎春想了想自己出來也沒想著用錢,連個荷包都沒帶,就從手上擼下來一隻金鐲子,是先頭過年的時候,賈赦看她手腕子空蕩蕩的,說不像話,隨手給的。
繡橘應了一聲,避著人就開始跑。賈迎春這才放心地回屋子裡繼續教大姐兒讀書寫字。
王熙鳳這邊帶的都是自己的陪房和院子裡的下人,出來就看見一群人跟逃兵一樣亂糟糟地往前跑。
心裡想著林黛玉新帶來的那個壯實丫鬟還真不一般,八成是個練家子,一邊抱著林妹妹跑,一邊打退追上去的下人,看起來明明能跑走,可偏偏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怕是林黛玉另有打算。
“二奶奶你想什麼呢?怎麼還不讓人去追?”
追什麼追?這事兒本質上他跟王熙鳳就沒有任何關係,她是出來幫忙的嗎?當然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