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又去見了春草幾次，只是春草每次都是一副一心求死的樣子，說來說去都只是說自己殺了李明夏願意伏法，多的話一句都不肯說。
不過這世上，並不是只有一個春草長了嘴，林黛玉就不信所有人都出一口氣，她問不出別的話了。
她帶著人將李府眾人一一分開，單獨審問。
老管家是從李明夏小時候就開始照顧他的，說出的話來自然偏向李明夏，彷彿李明夏是個純白無瑕的玻璃人，生了一顆玲瓏剔透玻璃心，整個人沒有一絲陰影，全然的坦蕩無辜。
“當初買這個春草也不過就是看著可憐，這幾年對春草也算是不錯了，只在書房做些活，沒想到是個吃裡爬外的，活活害了老爺一條性命。”
幾個丫鬟則簡單多了，她們都是伺候李夫人和幾個孩子的，而春草一進府裡就是在書房伺候，平日裡極少與她們往來，就連住處都不在一塊，她們對春草知之甚少。
兩個粗使婆子倒是話多一些。
林黛玉覺得言多必失，便特意多問了幾個婆子幾句。
“春草的藥是你們兩個誰在熬，藥方在哪？”
一提到藥方，剛剛還滔滔不絕的兩個婆子，頓時面面相覷，胖一點的說道：“不知道什麼藥方，大人說的是什麼？”
瘦一點的也繼續說：“春草身子好得很，哪裡就要喝藥了。”
“你們說話可要想清楚了，欺騙官員做偽證，可不是輕飄飄的一句話，這些都是證詞，亂說話是要下獄打板子的，都給我想好了再說話。”
一開始眾人見林黛玉不過是個豆蔻年華的小姑娘，又生得弱柳扶風，看起來就軟弱可欺。
眾人便沒將她放在心上，說話也多有敷衍，可林黛玉此時這話一齣，頗有威勢，倒將眾人嚇住了。
林黛玉今日的氣勢也不是生來自帶的，也是慢慢練出來的，年輕又貌美放在哪裡都是優點，可偏偏放在大堂之上的主審官身上不是。
甚至因為她是個女子，輕視懷疑己經成了家常便飯，更有甚者還會出言調戲一二。林黛玉一開始也會氣憤，也會無措，但是短短幾天之內便調整了心態。
無論是以德治國，還是以孝治國，什麼都離不開律例的支援，畢竟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既然有法可依，那就按照律例走。
公堂之上冒犯的從來就不是黛玉，而是國家的法度與威嚴，首接按著律例處置便是。
這世上就是這樣，欺軟怕硬，特別欺生，你強硬起來，表現得無所畏懼，別人反而會尊重你。
那胖一點的婆子被這話一嚇，趕緊從袖袋裡掏出一張折得十分整齊的紙遞給林黛玉，說道：“回大人的話，藥方在這兒，都是夫人交代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按照這藥方裡鉛霜的分量，春草還能活三年，不會是你們偷工減料了吧？”
林黛玉原本也是不清楚這些的，還是素問姑姑說的，避子湯的本質是傷害女子的身體，女子的身體不好了，自然無法孕育子嗣。
這種加了鉛霜的避子湯，效果最佳，後果最差，如同催命符一般，輕則中毒，重則斃命，依照李明夏留宿春草處的頻率，春草就是鐵打的也扛不住這麼喝避子湯。
“大人，奴婢冤枉啊，奴婢向來最是勤勤懇懇，不敢有一絲疏忽，大人可不能冤枉奴婢啊。”
“大人，我們可沒那個膽子。”
兩個人爭先恐後地說話，生怕說慢了，這罪名就被扣到了自己頭上。
可她們無論說什麼，林黛玉都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一個婆子被逼急了，脫口而出。“大人，這春草也不過只喝了一年，上一個春草可是喝了將近兩年才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