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信王府到王子騰府上的一路上,馬車裡面陶滿枝一臉的不樂意,只是一言不發地坐著。
同車的王熙鶯也是低頭垂首做出一副受盡了委屈的鵪鶉樣子,實際只是行為上是安分的,腦子其實在飛速運轉著,她必須在到王子騰府上之前想出辦法來。
她琢磨來琢磨去,還是得靠示弱那一套,畢竟陶滿枝是王妃,她是女官,說到底那也是善妒王妃欺負被王爺看上的女官。
王熙鶯這人的身份是一個守望門寡,最後被逼嫁人寧死不屈才進宮做女官的堅貞女子,人品貴重。
現在的風氣雖然不是十分鼓勵女子守節,鼓勵女子再嫁,可還是無論到了什麼時候一首守節的女子都是讓眾人敬佩的。
下了馬車只要王熙鶯先下手為強哭訴起來,等姚夫人出來也立刻會配合的。到時候她哭著名聲壞了活不下去,姚夫人再抹著眼淚哭幾句我苦命的兒,她們就成了苦主了。
王熙鶯越想越得意,她能仗著自己比林黛玉和三春年紀大,玩弄她們於股掌之間,現在也能仗著自己見多識廣,識文斷字,將這個鄉下來的殺豬女拿捏住了。
只要陶滿枝一時詞窮或者漏出一點漏洞,那可真就是隻能被她和姚夫人牽著走了,到了這時候再到蘇皇后面前討公道,王熙鶯進入信王府的目的就實現了,看在王子騰的份上,怎麼也得給她一個名分。
王熙鶯短短的時間就將事情想了個七七八八,想著就算不成自己總能活下去,林黛玉是個要面子的,也不愛幹那痛打落水狗的事情,等時過境遷總會有出路。
這裡又不是滴翠亭,沒有林黛玉拆臺,沒有蘇無憂偏袒,王熙鶯心裡越發的安定。
甚至於馬車到了王府的時候,王熙鶯還有心思整了整衣服,正了正發冠才下車。
她剛想要趁著有人,立刻跪下來哭求陶滿枝,將周時宥看上自己,自己被逼無奈不敢反抗,陶滿枝霸著周時宥不讓納妾的形象坐實了。
只是沒想到,陶滿枝和她過去遇見的每一個對手都不一樣,根本不打算跟她來你攻我防的回合制,而是首接拎著王熙鶯叫人砸門。
連個讓她膝蓋彎一彎的機會都沒給,砸門的動靜不小,不只是裡面的人有了反應,就連外面也圍了一圈人。
有人小聲地問這是怎麼回事?畢竟王子騰和姚夫人夫妻兩個一對笑面虎,在外面的名聲還是不錯的,所以被人砸門也是有人上前問問的。
“這是怎麼了?王大人和姚夫人可都是好人,你們這是幹什麼?”
陶滿枝冷哼一聲:“好人?可真是大好人啊!這莫名其妙多出來一個守望門寡的侄女,說是父母沒了家裡容不下了,非要送進宮裡給賈妃娘娘做伴,誰知道是想做伴還是想一步登天麻雀變鳳凰。”
“您雖然是王妃,可也不能這樣汙衊我,叔父和嬸嬸也是一片好心,也是見我無依無靠實在可憐。”
陶滿枝出場就是囂張跋扈的姿態,王熙鶯自然是表現得越柔弱越好。
陶滿枝冷笑一聲,嘲諷道:“可憐?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他們可憐你,母后和母妃也可憐你,你就是這麼回報的?宮裡面的司衣不止你一個吧,天天來送衣服的宮女都不一樣,就你一個天天來,藉著送衣服勾搭王爺,真不知道你是父母沒了望門寡守不下去了,還是被人撞破了醜事守不下去了。”
“我敬你是王妃,你也不能這麼欺負我,汙衊我,您這信口胡言的不就是要逼我去死嗎?”陶滿枝越是強悍,王熙鶯就表現得越是柔弱,乍一看誰都覺得陶滿枝是個惡人。
若是換了別人可能還得辯白一番,可陶滿枝在鄉下見慣了這樣好的爭吵,爭吵並不會因為換了個高階點的地方產生質的變化。
能贏的人本質上都是不管別人說什麼,只專注於說自己的事。
“那你死了嗎?你不是還活得好好的,你裝模作樣地說要去死不就是想把你佔我們王爺便宜的事情扭曲成王爺惦記你嗎?滿屋子的宮女,王府的宮裡的都看著呢,都說是你摸王爺的腰。”
“你也別說什麼你是司衣女官,不小心碰著了,那怎麼他從小到大都沒有這個事,就在你這遇見了,那你是想說自己翫忽職守,還是想說自己就是故意的。”
陶滿枝習慣於將說話的機會留給自己,才搞不來大家閨秀那樣你說一段,我說一段的那樣子,她就要自己把話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