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冥不是不生氣,準備了一肚子的質問和冷嘲,甚至盤算好要怎麼用這件事拿捏她一輩子,結果李玥音不按常理出牌。
一時間,竟讓他不知道該怎麼接。
李玄冥看著湊近的她,冷著臉,卻知道她說的是事實,千年前,他的確對她動了心,他沒法否認,記憶就擺在那。
他可以說她是趁人之危,可她首接承認了。
這種無恥的打法,即便是李玄冥,也被氣笑了。
“知道了。”
李玄冥沒有當場翻臉,但也不會讓她用老套路就這麼輕鬆揭過。
這要是從前,李玥音就當矇混過關了,可這次不同。
這事過不去,就沒法提下面的事。
她眼神閃了閃,心裡少有的忐忑,不禁嚥了口口水,視線落在他淡漠疏離的臉上,話到嘴邊,噎住,轉了轉。
“師父這些年忙壞了吧?不僅要處理魔族的爛攤子,還要兼顧妖族,為了李族大業,是宵衣旰食。”
相處這麼多年,李玥音眼珠子一轉,李玄冥本能警戒,眯了眯眼,“你到底想說什麼?”
對上他那洞察人心的血眸,和眸底的警覺,又是那熟悉的眼神。
李玥音莫名感到一陣無力。
百年的相處,從弱小時期的虛與委蛇到如今,無論她說什麼做什麼,他的本能都在告訴他,她的算計。
李玄冥是這樣,蘇盡歡他們也是這樣。
李玥音從不在意他人的看法,但這種夾在中間的感覺,實在心累和窩火。
李玥音眉頭微蹙,身體靠在冰冷堅硬的案臺邊緣,在心裡嘆了口氣。
“師父,現在到了最後關頭,您重整旗鼓,不出意外,馬上又要有一場大戰,但是蘇盡歡他們的成長也不容小覷,噬天和您再強,以一當十,加上氣運和師出有名都在對面。”
“一旦決戰就是不死不休,就算最終成神了,消耗過大,沒有個幾十上百年也無法恢復。”
這種級別的混戰,半個大陸都會淪為戰場,一個法訣轟炸,成千上萬人化作血霧,整個中樞夷為平地。
李玥音知道,到達高位,凡人的命不過是一個數字和耗材,哪怕像周族這種滿口正道蒼生的家族,凡人的命只不過代表著正道之名,戰亂時用來出征和拉攏盟友的名頭。
何況是李玄冥?
李玥音面色微白,靠著,抬起眼眸,神色寧靜,蹙起的眉頭沒有鬆開。
“師父在意的是成神,那麼您願意選擇萬無一失的平穩,還是一決生死成王敗寇?”
“如果您不知道上位面的存在,答案毫無疑問,但是現在廣闊天地在上界,只要成神超脫,九州之名,還有那麼重要嗎?”
李玄冥聽著,面無波瀾,等她把話說完。
“去了星河盟一趟,回來便說這些,所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