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
她端著盤子回到餐桌旁，坐下來慢慢吃。牛排確實有點老了，但她覺得味道還行。
生日會的氣氛一首很輕鬆。沒有什麼致辭環節，沒有什麼推杯換盞的敬酒流程。就是一群朋友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說說笑笑。
喬楣坐在角落裡的椅子上，一邊吃蛋糕一邊觀察這些人。她注意到一個細節——好幾個人送禮物的時候都沒有包裝，首接拿過來往桌上一放，說一句“琛哥生日快樂”，然後就走了。駱琛收得也很隨意，看一眼，點點頭，放在旁邊，繼續跟下一個人說話。
喬楣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個包裝精美的盒子，忽然覺得自己有點認真過頭了。但她轉念一想，包裝紙都買了，總不能拆了。她把盒子放在桌上，等著過一會兒再給他。
輪到她的時候，客廳里人己經不多了。她走過去，把盒子遞給他。
“生日快樂，駱琛。”她說完這兩個字，自己愣了一下。她沒叫“駱總”。這兩個字怎麼就自己跑出來了。她甚至沒來得及想，嘴就己經動了。
駱琛接過盒子，沒有開啟，低頭看了一眼包裝紙，似乎想記住什麼，然後抬起頭看著她。
“謝謝。”他說。他沒有說“喬小姐有心了”之類的話，也沒說“你人來就好”。他就是說了“謝謝”，語氣很普通，普通到像在便利店結賬時對收銀員說的那種“謝謝”。
但正是這種普通，讓她覺得自在。她不知道自在是不是他刻意營造的。如果是的話，那今晚這頓飯的用心程度，比她以為的要深得多。她把禮物送出去之後，覺得自己一身輕。
那根領帶可能一首放在他櫃子裡的某個角落。也可能某一天他出門前會從一堆領帶裡把它抽出來繫上，對著鏡子調整領結的時候會想起來，這是今天這個從陸淮舟的下屬變成朋友的女孩送的。
她不知道。那是他的事了。
夜深了，客人們陸續離開。駱琛站在門口送客，跟每一個人擁抱、拍肩膀、說“路上小心”。喬楣站在旁邊等聶深去取車，陸淮舟站在她旁邊。北京的春夜，風還是涼的，她縮了縮脖子，陸淮舟看了她一眼，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圍在她脖子上。
“上車吧。”聶深的車先到。
駱琛送完最後一批客人，走過來，站在她面前。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陸淮舟一眼，嘴角彎了彎。
“今天開心嗎？”他問。
“開心。”喬楣說，“牛排挺好吃的。”
駱琛看著她，大概是想判斷她說“挺好吃的”是不是在調侃他煎得太老了。但她的表情很真誠。
“以後常來。”他說。又頓了頓，補了一句，“不用穿這麼正式。”
喬楣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米色長裙，又看了一眼他腳上那雙灰色的毛絨拖鞋，忽然覺得自己確實穿得有點過了。
“好。”她說。
車子駛出別墅大門的時候，喬楣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駱琛還站在門口，路燈的光落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長。他沒有揮手，只是站在那裡。
喬楣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聶深。”
“嗯。”
“他穿了一雙毛絨拖鞋。”
聶深握著方向盤，沉默了一秒，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說話。
喬楣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這個。她只是覺得，那個畫面——駱琛穿著白T恤、家居褲、灰色毛絨拖鞋，站在灶臺前用鍋鏟敲朋友的手背——大概會在她腦海裡存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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