併購會的訊息是駱琛親自發來的。十一月中旬，武漢，兩天議程。喬楣看到地點的時候愣了一下——她沒去過武漢。駱琛說這次參會的人比上次更精，建議她一定來。喬楣回了個“好”，然後訂了機票。
聶深聽說她要去武漢，問了一句“自己去？”她說“嗯”。他沉默了兩秒，說“我跟你一起去”。她看著他，他說“我好久沒去武漢了，想去吃熱乾麵”。喬楣沒有拆穿他。他從來沒跟她提過想吃熱乾麵。
兩個人週五下午飛的武漢。聶深定的酒店，兩間房，挨著的。到酒店放下行李，喬楣站在房間窗前往外看。長江在遠處灰濛濛的，像一條不太乾淨的緞帶。
武漢的天比北京還灰，空氣裡有一種溼漉漉的、說不上來是什麼的味道。聶深敲門進來，手裡拿著兩杯咖啡。
“晚上想吃什麼？”他把其中一杯遞給她。
“你不是來吃熱乾麵的嗎？”
“那是明天早上。”
喬楣接過咖啡喝了一口。“明天是你生日。”她說出來的時候，語氣平得像在說一個己經確認過很多遍的事實。聶深端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緊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的？”
“你身份證號我背得下來。”喬楣看著窗外，“剛到北京的時候，有一次你讓我幫你填資料，我記了一下。後來就記住了。”
聶深沒有說話。可能是在想她什麼時候背的，可能是想她為什麼會背。也可能什麼都沒想，就是站在那裡，端著咖啡，看著她。
“明天晚上我請你吃飯。”喬楣說，“面你早上自己去吃。”
聶深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併購會在武漢國博中心，第一天議程排得很滿。喬楣坐在第三排，旁邊是聶深。前排坐的都是熟悉的面孔，駱琛在更前面，被幾個人圍著說話。
他今天穿了深色的西裝，頭髮梳得整齊，整個人看起來像剛從雜誌裡走出來。但他坐在那裡不太跟旁邊的人說話，偶爾低下頭看手機，偶爾抬頭看一眼臺上。
中間休息的時候，駱琛走過來。他跟聶深點了點頭，然後看著喬楣。
“房間訂好了？”他問。
“訂好了。”
“晚上主辦方有晚宴，你也來吧。”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沒有移到聶深身上。
喬楣還沒來得及回答，聶深開口了。“晚上我們有安排了。”
駱琛看了聶深一眼，兩個男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了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喬楣站在中間根本不會注意到。
駱琛點了點頭，說了句“那改天”，轉身走了。
喬楣轉過頭看著聶深。“你剛才是不是有點衝？”
“沒有。”聶深的表情很平，“我實話實說。”
她沒再說什麼。她知道他的情緒不是因為駱琛邀請了喬楣，而是因為駱琛邀請她的時候首接忽略了他。
下午的議程結束時己經快六點了。喬楣回到酒店換了條裙子，墨綠色的那件，然後敲了聶深的門。他開門的時候穿著白天那件深灰色的薄毛衣，還沒來得及換。看到她的裙子，他愣了一下。
“你等我一下。”他關上門，再出來的時候換了一件黑色的襯衫，頭髮也重新弄過了。
喬楣看著他，沒忍住笑了。“又不是去頒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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