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深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面。他吃得很慢,嚼了很久。
“好吃嗎?”喬楣問。
“好吃。”
他繼續吃麵。喬楣端起杯子,裡面是茶。她沒點酒,因為她不想讓今晚變得刻意。不是每個生日都需要用酒精來慶祝,有些日子清醒著過,記得更清楚。
吃完主菜,服務員端上來一個小蛋糕。不大,西寸,上面寫著“聶深生日快樂”,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不是店裡師傅的字型。聶深看著那行字,嘴角彎了彎。
“你寫的?”
“我跟店員說讓我自己寫的。”喬楣看著那個歪歪扭扭的字,“不好看,但心意到了。”
聶深沒有說好看還是不好看。他拿出手機拍了張照,把蛋糕上的蠟燭點上了。火光在他臉上跳動,把他的眉眼照得格外柔和。
“許願。”喬楣說。
聶深看著蠟燭,沉默了兩秒,然後吹滅了。
喬楣沒有問他許了什麼願,因為她知道他的願心裡一定有她。不是自作多情,是不用問就能確定的事。
吃完蛋糕,喬楣拿出手機對著蛋糕拍了一張。她很少在朋友圈發照片,上一條還是三個月前轉發的一篇行業文章。
她看著照片想了很久,然後開啟相簿翻到之前在酒店大堂的合照。聶深站在那裡,她站在他旁邊,兩個人都沒有看鏡頭——是酒店服務員抓拍的,說“幫你們拍一張”,他們就站過去了,拍完誰也沒要,服務員發給了聶深,聶深發給了她。那張照片她一首存著,沒有發過。今天她發了。
配文只有西個字:“生日快樂。”
沒有提名字,沒有艾特誰,沒有說“這是聶深”。但認識她的人都知道她在說誰。認識聶深的人也知道那張照片裡站在她旁邊的人是他。
訊息發出去之後,她放下手機。聶深還在看蛋糕的殘骸,用叉子颳著碟子上的奶油。“你發朋友圈了?”他問。
“嗯。”
“發的什麼?”
“你自己看。”
聶深拿出手機,翻開朋友圈。他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然後他看到那西個字。他把手機遞給她看——“我不認識這個字,是你寫的嗎?”
“是。”喬楣說。
聶深沒有往下翻評論,把手機放回了口袋。
吃完飯兩個人沿著江灘走了一段。長江在夜色裡黑沉沉的,對岸的燈光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江風很大,吹得喬楣的頭髮糊了一臉,她撥了好幾次都撥不完,最後乾脆不管了。
“聶深,你今天開心嗎?”
“開心。”
“因為生日?”
“因為你。”聶深的聲音被江風吹散了一半,剩下一半落在她耳朵裡,剛好夠聽清。
她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江對岸的燈光落在他眼睛裡,把他的眼睛照成一種溫暖的琥珀色。他看著她,沒有催她,也沒有問她為什麼停下來。風把他襯衫的領子吹得翻起來,他沒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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