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人群也漸漸散去。
桑禾轉過身,看著身後狼狽不堪的父親。
桑長柱的頭髮亂了,臉上被錢氏抓出了幾道血痕,粗布衣裳也被撕破了幾個口子。
他低著頭,不敢看女兒的眼睛,聲音裡滿是愧疚和沙啞。
“禾兒,爹……爹沒用……”
桑禾看著他這副樣子,心中一酸。
她沒有責備,只是默默地上前,替父親理了理凌亂的衣領。
“爹,我們回家。”
父女二人沉默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到鎮口的藥鋪時,桑禾停下了腳步。
“爹,你等我一下。”
她走進藥鋪,很快又走了出來。手裡除了給四哥桑四熊抓的幾包藥,還多了一個小小的白色瓷瓶。
桑長柱看著那個瓷瓶,愣了一下。
“這是……”
“金瘡藥。”桑禾將藥瓶塞進父親粗糙的大手裡,聲音很輕,“你臉上的傷,還有手上的,回去記得塗。”
桑長柱捏著那冰涼的瓷瓶,只覺得手心一陣滾燙,一直燙到了心底。他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此刻眼眶卻有些發熱。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重重地點了點頭。
女兒沒有一句安慰,可這瓶藥,卻比任何話語都讓他感到溫暖。
兩人繼續往村裡走,快到村口那棵大槐樹下時,桑禾的腳步又慢了下來。
只見大槐樹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石頭上,伸長了脖子,眼巴巴地往鎮子的方向張望。
不是奶奶李秀娥,又是誰?
她顯然是在這裡專門堵他們。
一看到桑長柱和桑禾的身影,李秀娥立刻從石頭上跳了起來,一瘸一拐地就衝了過來,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桑長柱!錢呢?你大嫂回去都跟我說了,你今天賣皮子掙了不少錢!趕緊拿來,給我去看大夫!”她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彷彿桑長柱欠了她幾輩子的債。
桑長柱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藥包,嘴唇動了動,卻沒有像往常一樣開口為母親辯解,或是忍氣吞聲。
桑禾上前一步,將父親擋在身後,臉上沒什麼表情。
“奶奶,您不是說,要錢是給您自己治傷嗎?怎麼又變成給我四哥治病了?”
李秀娥被她一句話噎住,臉色變了變,隨即又梗著脖子道:“給你四哥治病,和我治傷,有什麼區別?我身子好了,才能照顧他!我是一家之主,這個家的錢,就該我來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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