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哥,這……”她想拒絕。
“救人要緊。”裴錚只說了四個字,眼神卻不容置疑。
桑禾不再矯情,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們將桑大川安頓好,囑咐他千萬別亂動,然後連夜趕回了清河鎮。桑禾將鋪子裡所有的流動資金都取了出來,又將家裡僅存的一點積蓄也翻了出來,東拼西湊,終於在第二天中午,湊齊了五十兩紋銀。
那沉甸甸的銀子,是他們一家人起早貪黑,一個饃一個饃掙出來的血汗錢。
裴錚的玉佩,桑禾沒有拿去當鋪。她心裡清楚,這份情誼,遠比銀子要貴重。
帶著這筆鉅款,三人馬不停蹄地再次趕回了西山礦場。
當桑禾將一個裝滿了五十兩銀子的錢袋,放到吳良面前的桌子上時,吳良那雙小眼睛裡,瞬間迸發出了貪婪的光芒。
他甚至沒有去數,只是掂了掂分量,就滿意地笑了起來。
“不錯,有誠意。”他將錢袋收進懷裡,拍了拍,然後又坐回了太師椅上,端起了茶杯,絲毫沒有要起身去辦手續的意思。
“吳管事,錢我們已經帶來了。可以把我大哥的賣身契給我們了嗎?”桑禾冷著臉問道。
吳良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喝了一口,才懶洋洋地說道:“著什麼急啊。五十兩,只是贖身的錢。”
桑禾心中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你這是什麼意思?”
吳良放下茶杯,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桑大川在礦上這兩個多月,白吃白喝,還傷了腿,我好心讓人給他治傷,這些湯藥費、食宿費,總得算算吧?不多,再拿五十兩來,人你們立刻就能帶走。”
“你——!”桑四熊再也忍不住,怒吼一聲,一個箭步就要衝上去。
裴錚身形一閃,攔在了他的身前,對上吳良那張得意洋洋的臉,眼神冷得像冰。
“吳管事,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這麼做,就不怕遭報應嗎?”
“報應?”吳良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在這西山,我就是天!我告訴你們,今天要是拿不出一百兩銀子,你們誰都別想走出這個門!”
隨著他話音落下,院子裡,瞬間從各個角落裡,湧出了十幾個手持棍棒的打手,將他們三人團團圍住。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輕易放人。他看準了他們救人心切,又是外地人,便設下了這個圈套,打算把他們當成肥羊,一次性榨乾。
桑禾的心,徹底冷了下去。她看著吳良那張貪婪到扭曲的臉,終於明白,跟這種毫無信義、喪心病狂的惡徒,是講不通道理的。
“我們沒錢了。”桑禾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沒錢?”吳良臉上的笑容一收,變得陰狠起來,“沒錢就拿命來抵!男的,給我打斷腿,扔到礦洞裡去幹活,幹到死為止!這個女的嘛……”
他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桑禾身上掃來掃去,充滿了淫邪和穢亂,“長得倒還水靈,正好送給縣太爺,老爺他最喜歡這種帶刺的野丫頭了。”
“找死!”
裴錚眼中殺機暴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桑禾卻忽然開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