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晚七點。魔都影視基地，三號演播廳。
距離《我是創作者》第二輪首播開始還有一個小時。演播廳裡燈火通明，工作人員在做最後的裝置除錯。燈光師在調整追光的角度，音響師在檢查每一個監聽音箱，攝像師在軌道上反覆推拉鏡頭，確認每一個機位的構圖。導播坐在控制檯前，面前十幾塊螢幕同時亮著，像一面由光影拼成的牆。
觀眾席還沒有開放入場，一千西百五十六個座位空蕩蕩的，椅背上整齊地貼著號碼牌。舞臺中央，那架三角鋼琴靜靜地立在那裡，黑色琴身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林辰在後臺的化妝間裡，造型師正在幫他打理頭髮。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表情平靜。唐傑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杯子裡是胖大海泡的水——王桂蘭在電話裡千叮嚀萬囑咐，說唱歌傷嗓子，要多喝胖大海。
“你緊張嗎？”唐傑問。
“不緊張。”林辰說。
唐傑笑了一下。“我緊張。我比你還緊張。你上次拿第一，這次要是拿不到第一，網上那些人肯定會說‘林辰江郎才盡’‘第一輪是運氣’‘第二輪現原形了’。”
林辰沒有說話，目光落在鏡子裡的自己身上。造型師正在給他整理領口，今天穿的是一件深藍色的中式立領襯衫，沒有過多的裝飾，只有領口處有一枚小小的盤扣。這是沈雨桐幫他挑的，說國風主題要穿得有中國特色，但不要太刻意。
唐傑還在絮叨：“你說你要是中間出場也行，偏偏抽到最後一名。最後一個，前面七個人都唱完了，觀眾都累了，你才上去。萬一前面有人唱得很好，觀眾的票都投出去了——”
“唐傑。”林辰打斷了他。
“嗯？”
“你再說下去，我就要緊張了。”
唐傑愣了一下，閉上了嘴。
同一時間，另一間化妝間。
蘇婉坐在鏡子前，化妝師正在給她畫眼線。她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動，手指不自覺地攥著裙襬。裙襬是銀白色的，上面繡著細密的銀色亮片，燈光一照就會閃閃發亮。這件裙子是趙宏遠專門找人定做的，花了不少錢。
手機就放在化妝臺上，螢幕朝上，亮著。她每隔幾分鐘就會瞥一眼，像是在確認什麼。
今天下午，她最後檢查了一遍那條動態。文字、配圖、釋出時間，每一個細節都確認過了。水軍那邊己經就位，錢總髮了訊息過來：“所有賬號己準備就緒，你那邊一發，我們這邊立刻跟上。營銷號己經排好檔期，熱搜關鍵詞己經買好。你什麼都不用管，發完就完了。”
趙宏遠也發了訊息過來：“今晚你是主角。林辰得意了這麼久，該輪到你了。”
蘇婉回了一個“好”字，然後把手機扣在桌上。
她睜開眼睛，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正在被精心描畫的臉。眼線畫好了，眼影是大地色系的，不張揚但很有神。化妝師在給她塗口紅，豆沙紅，溫柔又無辜。
她對著鏡子笑了一下，檢查表情。不是得意的笑，是那種“我很堅強”的笑——嘴角微微上揚，但眼睛裡沒有笑意。這個表情她練了很久，練到可以隨時切換。
“好了，”化妝師收起口紅，“蘇婉老師，您看看滿意嗎？”
蘇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點了點頭。
很完美。
像一個受害者
七點二十分，觀眾開始入場。
一千西百五十六個座位慢慢被填滿。有人舉著燈牌，有人拿著熒光棒，有人在自拍。觀眾席前排有幾個熟悉的面孔——樂評人、音樂博主、圈內人士，他們的表情比普通觀眾更認真，因為他們的評價會影響更多人的看法。
沈雨桐坐在觀眾席第七排靠中間的位置。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針織衫，頭髮散著，沒有化妝，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觀眾。但她手裡的東西不普通——一個錄音筆，藏在袖子裡。她不是要偷錄，是想第一時間記下自己的感受。作為錄音棚老闆，她聽過無數首歌，但能讓她想記下來的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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