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花瓷》唱完之後不到十分鐘，網路上鋪天蓋地都是林辰的名字。
熱搜前十里佔了西個，“林辰青花瓷”穩居第一，“天青色等煙雨”排在第三，“青花瓷歌詞賞析”升到第五，“國風歌曲天花板”剛剛衝進第八。資料還在漲，討論還在發酵，所有人都在說同一句話——這首歌封神了。
但在這片喧囂的海洋底部，有一股暗流正在湧動。
最開始只是一條不起眼的動態，發自一個粉絲量不到一千的小號。內容是一段文字加兩張配圖。文字寫得很剋制，說“有些話憋了很久，今天終於想說出來了”。配圖是兩張舊照片，一張是林辰和蘇婉在大學門口的合影，另一張是食堂裡的自拍，兩個人對著鏡頭笑得很甜。
這條動態發出去的前十分鐘，只有幾十個人看到。十幾個人點了贊，幾個人留言問“這是誰”，發帖人沒有回覆。按照正常的流量邏輯，這條動態會像無數條普通動態一樣沉下去，被新的內容淹沒，永遠不會被人看到。
但它沒有沉下去。
因為有人在背後推了一把。
趙宏遠坐在辦公室裡，面前的電腦螢幕上開著好幾個視窗。輿情工作室的錢總在電話那頭即時彙報進度。
“第一條己經發出去了，目前自然流量一般，我們準備開始推。”
“推。”趙宏遠說。
錢總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幾秒鐘之內，上百個水軍賬號同時湧進了那條動態的評論區。他們不是來罵人的，他們是來“同情”的。“抱抱你”“你辛苦了”“這個男人不值得”——這些話看起來像是一個個普通網友的善意，但它們來自同一個鍵盤，同一個螢幕，同一個手指。
動態的互動資料開始上漲。點贊從幾十漲到幾百，從幾百漲到幾千。平臺的推薦演算法被激活了，開始把這條動態推送給更多可能感興趣的使用者。
營銷號們聞到了血腥味。
第一個跟進的是一個粉絲量三百萬的娛樂博主，他轉發了那條動態，配了一句話：“這是林辰？那個唱《青花瓷》的林辰？”沒有站隊，沒有評價，只是一個問號。但這個問號比任何定論都危險。它把一顆種子種進了每一個看到這條微博的人的腦子裡——林辰，可能有問題。
第二個營銷號更進一步，他把蘇婉那條動態和第一輪比賽時蘇婉排名最後的截圖放在一起，配文：“第一輪最後一名，前男友第一名。這裡面有沒有故事？”這條微博的評論區開始出現“林辰吃軟飯”“紅了就甩人”之類的言論。
第三個、第西個、第五個營銷號接踵而至。他們用的文案大同小異，角度如出一轍，甚至連表情包都是一樣的。這不是巧合，這是流水線。趙宏遠花了錢，買了一條完整的輿論生產線
首播還沒有結束。
舞臺上的主持人正在公佈第二輪比賽的名次。但己經沒有人關心了。
彈幕的風向變了。
“林辰渣男”開始出現在彈幕裡。一條、兩條、十條、一百條。有人複製貼上同樣的內容反覆刷屏，有人跟著起鬨，也有人試圖替林辰說話，但很快就被淹沒了。在這個資訊碎片化的時代，澄清需要的字數永遠比汙衊多。
唐傑是第一個發現不對勁的。
他坐在觀眾席第三排，手裡拿著手機，本來在看《青花瓷》的正面評價，嘴角還掛著笑。然後他刷到了一條營銷號的微博，笑容凝固了。他把那條微博從頭到尾讀了一遍，又讀了一遍，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張遠。”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張遠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睛猛地瞪大了。“這是什麼？”
“蘇婉。”
張遠沒有說話，他飛快地開啟其他平臺。抖抖上、微博上、企鵝音樂的評論區裡，同樣的內容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擴散。不是自然傳播，是有人在操控——那些營銷號的發文時間集中在三分鐘之內，文案高度雷同，這不可能是巧合。
張遠的手開始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她怎麼敢？她怎麼敢這麼顛倒黑白？”
李浩然坐在最邊上，他沒有看手機，但他從唐傑和張遠的表情裡讀出了事情的嚴重性。他伸手拿過張遠的手機，看了幾秒，然後把手機還回去，站起來。“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