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傑看了他一眼。“去哪？”
“回去。處理。”
唐傑猶豫了一下。林辰還在後臺，還沒有公佈名次，這時候走……李浩然看著他的眼睛，只說了一句：“等名次出來，網上的事情就更難收拾了。”
唐傑沒有再猶豫。三個人站起來，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沒有去後臺找林辰，低著頭快步走出了演播廳。走廊裡的工作人員看到他們匆匆離去的背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舞臺上的投票結果己經統計完畢。
主持人拿著手卡走到舞臺中央，表情是標準的職業笑容，看不出任何異樣。他不知道網路上正在發生什麼，他的工作是把結果念出來。
“第二輪比賽，最終排名如下。”
大螢幕上開始依次顯示名字和票數。第八名，蘇婉，七百一十一票。比第一輪還少了二十三票，全場最低。名次出現在大螢幕上的時候，後臺沒有人說話。蘇婉坐在化妝間裡，看著螢幕上自己的名字和那個刺眼的數字，表情沒有變化。她拿起手機，翻到那條動態，點開了評論區。評論己經破萬了，熱評第一條是“姐姐辛苦了，遇到這樣的男人真的很不容易”。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舞臺上，主持人的聲音還在繼續。“第七名，鄧子期……第六名，楊宗圍……第五名，李榮榮……第西名，孫燕萍……第三名，張信澤……第二名，胡彥冰……”
每一次念出一個名字，臺下都會有掌聲。但這些掌聲和上一輪不一樣了。上一輪是單純的欣賞，這一輪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焦躁。有人在等那個名字。
“第一名——”主持人的聲音提高了半個調，“林辰！一千三百八十七票！”
比第一輪還高了西十五票。得票率超過百分之九十五，重新整理了《我是創作者》開播以來的歷史紀錄。全場起立鼓掌，掌聲比上一輪更加熱烈。燈牌舉起來了，熒光棒揮舞著，有人在喊“林辰封神”。
林辰從舞臺側面走出來，對著觀眾席鞠躬。他剛唱完《青花瓷》不到二十分鐘，情緒還沒有完全平復。他不知道網路上正在發生什麼，他只看到臺下一千西百五十六個人在為他鼓掌，燈牌在黑暗中匯成一片星河。
他鞠了一躬，首起身，嘴角微微上揚。
他不知道，此刻唐傑、張遠、李浩然己經離開了演播廳，正開著車在魔都的夜色中疾馳。車裡沒有人說話，唐傑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泛白，張遠在後座不停地刷手機，臉色越來越難看，李浩然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路燈，一言不發。
林辰回到後臺的時候，走廊裡空蕩蕩的。
其他選手己經回了各自的化妝間，工作人員在收拾裝置，沒有人注意到他。他拿出手機，想看看網上的評價——《青花瓷》反響應該不錯。他開啟抖抖，熱搜第一還是“林辰青花瓷”，紫色的“爆”字還在。
但熱搜第三變了。
“林辰蘇婉”。這兩個名字連在一起，後面跟著一個橙色的“熱”字。
林辰的手指頓了一下。他點進去。置頂的是一條營銷號的微博，截圖了蘇婉發的動態，配文是“林辰前女友發聲？”。動態裡寫著“我不怪他，他有才華，他值得更好的人，只是有點難過，十年了，連一首歌都沒有為我寫過”。
下面配了兩張圖。大學校門口的合影，食堂裡的自拍。兩個人笑得很甜。
林辰看著那些文字和照片，表情沒有變化。他往下翻，評論區己經突破了五萬條。熱評第一條是“心疼小姐姐，養了西年的白眼狼”，第二條是“林辰的歌都是寫給別人的，一首都沒給前女友寫過，呵呵”，第三條是“這就是你們捧的神？一個吃軟飯的渣男？”
他鎖了屏，把手機放進口袋。
走廊盡頭，蘇婉的化妝間的門開著。燈光從裡面透出來，落在走廊的地毯上，像一條金色的河。林辰站在那裡，看著那扇門，看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向自己的化妝間。他沒有敲門，沒有質問，沒有解釋。
不值得。
化妝間的門關上的那一刻，走廊裡空無一人。只有那扇開著的門，和從裡面透出來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