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結束，觀眾散場，演播廳裡的燈光一盞一盞地熄滅。
後臺走廊裡，選手們陸續收拾東西準備離開。鄧子期剛卸完妝，換回自己的T恤和牛仔褲，正準備走，助理把手機遞過來，小聲說了一句：“子期姐，你看網上了嗎？林辰出事了。”
鄧子期接過手機，翻了幾頁，眉頭越皺越緊。她把手機還給助理，沒有猶豫，轉身往林辰的化妝間走去。李榮榮正站在走廊裡喝水，看到鄧子期的方向，跟了上去。孫燕萍從化妝間出來，看到兩個人往同一個方向走，問了一句怎麼了，李榮榮把手機給她看了一眼，她也跟上了。
西個人——鄧子期、李榮榮、孫燕萍、楊宗圍——先後走到了林辰的化妝間門口。張信澤和胡彥冰也在走廊那頭，看到這邊的情形，對視了一眼，也走了過來。六個人，沒有一個缺席。
鄧子期敲了門。沒有回應。她又敲了一下。“林辰，是我，鄧子期。”
門開了。林辰站在門口，表情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他己經換下了那件中式立領襯衫，穿著一件黑色的衛衣，頭髮有些亂。
鄧子期看著他，開門見山：“網上的事，我們都看到了。我們過來不是來問你怎麼回事，是來告訴你——我們不信。”
林辰沒有說話，目光從鄧子期臉上掃過，又看了看她身後那些人。李榮榮靠著牆，雙手插兜，微微點了一下頭。孫燕萍安靜地站著，眼神里沒有好奇，沒有同情，只有一種很淡很淡的堅定。楊宗圍站在最邊上，沒有說話，但他來了，這就夠了。張信澤和胡彥冰站在走廊另一頭，沒有擠過來，但他們站在那裡，就是一種態度。
鄧子期繼續說：“以你的才華，不需要做那些事。網上那些話，明顯是有人在帶節奏。我不知道是誰，但我知道不可能是你。”
林辰的喉嚨動了一下，他想說謝謝，但這兩個字太輕了，輕到說不出口。
李榮榮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穩。“我寫過很多歌，被人誇過也被人罵過。我學到一個道理——作品不會騙人。一個能寫出《青花瓷》的人，不可能是一個吃軟飯的渣男。邏輯不通。”
孫燕萍沒有說話，但她走上前來，把一瓶水遞到林辰手裡。那瓶水是溫的，被她握了很久。林辰握著那瓶水，手指收緊了一點。
楊宗圍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但認真：“我被人誤解過。被人說耍大牌，說高冷，說不尊重觀眾。其實我只是不太會說話。那種感覺我知道。別一個人扛。”
張信澤走過來，在林辰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我們這些人，在這個圈子裡待了這麼多年，什麼人沒見過？真小人見過，偽君子見過，騙子見過，瘋子見過。你不是他們中的任何一種。”
胡彥冰站在最後面，把帽簷往上推了推，露出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林辰，我嘴笨，不會說什麼漂亮話。我就一句——你要是需要幫忙，說一聲。”
走廊裡安靜了幾秒。林辰看著面前的六個人，鼻子有些發酸，但沒有哭。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慢慢吐出來，說了一句：“謝謝。謝謝你們。”
回到化妝間，林辰關上門，拿出手機。螢幕上擠滿了訊息，大部分是媒體發來的採訪邀約，他沒有點開。他翻到陳曦的對話方塊，最後一條訊息還是他發的“幫我盯著點網上的動靜”。陳曦的回覆是幾分鐘前發的，只有一句話：“我一首在看。”
然後又是一條：“那些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再一條：“你別看評論了。交給我。”
林辰看著“交給我”三個字，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沒有問她要做什麼，他知道她不會坐視不管。他打了兩個字：“謝謝。”發完之後他又補了一句：“我沒事。你專心準備明天的比賽。”
陳曦的回覆來得很快：“比賽我會贏。你的事我也會管。”
林辰沒有回。他把手機放在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有很多聲音在轉——營銷號的標題、網友的評論、蘇婉的那條動態。他用力地把那些聲音壓下去，像把一個膨脹到極限的氣球一點一點地按進水裡。壓下去了，又浮上來；再壓，再浮。他睜開眼睛，站起來，走出了化妝間。
蘇婉的化妝間在走廊的另一頭，門關著。
她靠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一條一條地刷著評論。點贊、轉發、評論，每一個數字都在漲，漲得很快，快到她的心跳也跟著加快了。評論區裡全是為她“打抱不平”的聲音——“小姐姐太不容易了”“林辰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
她翻到一條評論：“蘇婉姐姐，你能多講講林辰的事嗎？他是不是真的很渣？”她沒有回覆，但她截了圖，儲存在手機裡。這些截圖是她勝利的勳章。
趙宏遠的電話打了進來。
“效果不錯。”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滿意的懶散，“熱搜己經上了，水軍還在推。現在全網都在罵林辰，他那個什麼‘新生代第一人’的帽子，戴不了幾天了。”
蘇婉握著手機，嘴角上揚。“趙總，接下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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