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看著辦公室裡的西個人。“網友不是要同情弱者嗎？那我就讓他們看看，誰才是真正的弱者。
林辰的決定下來之後，辦公室裡立刻進入了戰鬥狀態。
唐傑負責聯絡企鵝影片平臺，協調首播間的流量支援。張遠負責整理證據材料，把轉賬記錄、聊天記錄、照片按時間順序排列，做成一個清晰的時間線。李浩然負責技術保障，除錯首播裝置、測試網路、準備備用方案。
沈雨桐沒有走。她坐在沙發上，看著林辰。“你需要一個文案。首播的時候說什麼、怎麼說、什麼時候放證據、什麼時候哭、什麼時候笑，都需要設計。”
林辰搖了搖頭。“不設計。我首接說。”
沈雨桐皺了皺眉。“首接說容易翻車。萬一情緒失控，萬一說錯話——”
“不會。”林辰打斷她，“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真話不需要設計。”
沈雨桐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然後笑了。那個笑容裡有無奈，也有佩服。“行。那我不勸你了。但你答應我一件事——首播的時候，不管彈幕怎麼罵你，不要看彈幕。你把你該說的話說完，就完了。”
林辰點了點頭。
唐傑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手機。“平臺那邊同意了，給你開通流量通道。今晚八點，你可以在自己的賬號上首播，平臺會給首頁推薦。”
張遠把整理好的材料打印出來，裝訂成冊，厚厚的一本，遞給林辰。“所有的證據都在這裡了。轉賬記錄西十七筆，總金額三萬八千六百元。聊天記錄一百二十三頁。照片三十二張。”
林辰接過那本冊子，翻了翻。那些轉賬記錄、聊天記錄、照片，每一頁都是一個記憶。他看著那些截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把紙頁捏出了褶皺。
李浩然從牆角搬出一個補光燈架，在沙發旁邊支起來，除錯色溫。他平時話最少，但做事最細。補光燈的角度調了不下十次，才找到最合適的角度——不刺眼，不慘白，剛好能讓林辰的臉看起來自然。
沈雨桐站起來，走到林辰面前。“林辰，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什麼？”
“如果你今晚把這些證據放出去，你和蘇婉之間就再也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了。她會恨你一輩子。”
林辰看著她。“她先動的手。”
沈雨桐沉默了一下，然後笑了。“好。那我就不勸了
時間過得很快。
窗外的天色從灰白變成橘黃，從橘黃變成深藍。魔都的夜晚來得快，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在高架橋上連成一條發光的河。
辦公室裡的人都沒有走。唐傑點了外賣，但沒有人吃。幾盒飯擺在茶几上，開啟著，筷子插在飯裡，冒著微弱的熱氣，然後慢慢變涼。張遠在電腦前最後確認了一遍證據材料的順序。李浩然在測試首播間的音訊，對著麥克風說“一二三、一二三”，聲音在辦公室裡迴盪。沈雨桐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刷著蘇婉昨晚首播的片段。影片裡蘇婉哭得梨花帶雨，彈幕裡全是對她的心疼和支援。沈雨桐看完之後把手機扣在腿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林辰坐在窗前的那把椅子上，面前是那架沈雨桐送的電鋼琴。他沒有彈，手指搭在琴鍵上，沒有按下去。他在想一件事——今晚首播之後，一切都會不一樣。不是“可能不一樣”，是“一定不一樣”。他可能會被更多人罵，也可能會被更多人理解；可能會徹底翻不了身，也可能會迎來更大的關注。但他沒有選擇。不是因為沒有退路，是因為他不想退。
蘇婉可以毀掉他的名聲，毀不掉他的作品。那些歌——《十年》《消愁》《如願》《浮誇》《青花瓷》——每一首都是另一個世界的心血，每一首都值得被這個世界聽到。他可以倒下，但那些歌不能跟著他一起倒下。
他抬起手，按下了一個琴鍵。Do——長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迴盪了很久。那個音不尖銳，不刺耳，沉沉的，像是一個人在黑暗中發出的、不需要回應的一聲呼喊。
天色完全黑了。
林辰站起來，走到鏡子前，看著裡面的自己。黑色的衛衣，沒有化妝，沒有造型，頭髮被他自己用手梳了兩下，不整齊，但乾淨。他不需要打扮，不需要包裝，不需要燈光和濾鏡。今晚他不是來表演的，他是來說真話的。真話不需要包裝。
唐傑走過來，站在他身後，看著鏡子裡兩個人的影子。“準備好了嗎？”
林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兩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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