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魔都的天氣好得不像話。
林辰到沈雨桐的錄音棚時,陽光正從落地窗湧進來,把整間控制室照得亮堂堂的。沈雨桐己經在了,穿著一件白色的衛衣,頭髮紮成低馬尾,正蹲在音響架前除錯裝置。聽到門響,她頭也沒抬:“來了?周師傅在路上堵車,晚十分鐘才到”
“不急。”林辰把包放在沙發上,走到控制檯前,隨手翻了翻桌上的樂譜。
沈雨桐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看了他一眼。“你昨晚幾點睡的?”
“兩點多。”
“興奮得睡不著?”
“不是,”林辰說,“在想下一輪的歌。”
沈雨桐搖了搖頭。“你這個人,腦子裡就只有歌。別的什麼都不想。”
林辰沒有接話。他確實不太想別的事。
周錄音師十分鐘後到了,一進門就開始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高架追尾了,堵了二十分鐘。”林辰說沒事,拿著譜子走進錄音室,戴上耳機,對著麥克風說了句“準備好了”。
正式版的《孤勇者》比首播版多了一層東西。不是技巧上的修飾,是情緒上的沉澱。首播的時候他是站在千萬人面前,每一句都是喊出來的;錄音棚裡沒有人,只有他和麥克風,那些歌詞變成了低語、嘆息、從心底慢慢浮上來的東西。周錄音師在控制室裡聽完第一遍,轉過頭看著沈雨桐,嘴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沈雨桐知道他想說什麼——這人又一遍過了。她對著玻璃那頭的林辰比了個OK的手勢。
上傳企鵝音樂的過程比前幾次都快。沈雨桐跟平臺那邊打了招呼,稽核通道優先處理。林辰點了“提交”之後不到十分鐘,《孤勇者》正式版就上線了。
資料漲得比他預想的還快。五分鐘,評論破萬;十分鐘,分享破十萬;半小時,播放量破千萬。企鵝音樂的伺服器在《孤勇者》上線後的第一個小時裡承受了巨大的壓力——不是出了問題,是下載量太高了,高到技術部門緊急擴容。有內部人士在朋友圈發了一條訊息:“《孤勇者》上線一小時,企鵝音樂App下載量環比增長百分之三百。”這條訊息很快被截圖傳到網上,評論區又炸了一輪。
林辰看著那些數字,表情沒什麼變化。他收了手機,說了句“走吧,請你吃飯”,沈雨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請我?你知道我多久沒被人請過吃飯了嗎?”“多久?”“很久了。久到記不清。”
錄音棚附近有一家小麵館,沈雨桐說這家好吃,林辰就跟她來了。麵館不大,七八張桌子,牆上貼著選單,老闆娘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嗓門大,動作快,一看就是老手。沈雨桐和林辰點了兩碗蔥油拌麵,兩碗麵端上來,熱氣騰騰的。
沈雨桐挑了一筷子面,沒吃,先開口。“週日有空嗎?”
林辰想了想。“應該有。什麼事?”
沈雨桐低下頭,筷子在碗裡攪了兩下,聲音比平時輕了不少。“海邊。魔都東邊有個海邊。我想去走走。你……要不要一起?”
林辰看了她一眼。沈雨桐的臉有些紅,不是麵館裡熱的那種紅,是另一種紅——從脖子根慢慢往上爬,爬到耳尖,爬到臉頰,像一朵花在慢慢地、不情不願地開。
他想了想。“行啊。我把唐傑他們也叫上。”
沈雨桐的筷子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林辰,那眼神里有委屈、有好氣、有一種“你是真傻還是裝傻”的無奈。她盯著他看了足足三秒,然後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老闆娘嚇了一跳,從廚房探出頭來。
“怎麼了?”林辰仰頭看著她。
沈雨桐沒有回答。她重重地跺了一下腳——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她轉身,推開面館的門,走了出去。門在她身後晃了幾下,慢慢停下來。
林辰坐在那裡,手裡還端著麵碗,一臉茫然。他想了三秒鐘,沒想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又想了五秒鐘,還是沒想明白。於是低頭繼續吃麵。
面涼了,但還是挺好吃的。
林辰回到星辰娛樂的時候,唐傑正趴在辦公桌上對著一堆檔案發呆,張遠在電腦前敲敲打打,李浩然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三個人看起來都像是剛經歷了一場大戰,疲憊寫在臉上。
“回來了?”唐傑抬起頭,揉了揉眼睛,“《孤勇者》錄完了?”
“錄完了。”林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週日去海邊。魔都東邊那個。你們幾個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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