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上跨海大橋的時候，林辰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從褲包裡掏出手機，螢幕上是陳曦發來的訊息。“你就不怕我告你侵犯版權？《水調歌頭》是我的詞，你拿去譜曲，連招呼都不打一個。”
林辰笑了一下，打字回覆：“你去讓蘇軾來告我。他要是不滿意，讓他從宋朝穿越過來找我。”發完他又補了一句：“對了，你記得幫我問問，他對我寫的旋律還滿意嗎？不滿意我可以改。”
陳曦的回覆來得很快：“蘇軾說你寫的還可以，就是副歌部分太現代了，他老人家更習慣古琴。”
“那你讓他將就一下。這個世界的古琴不太行，沒他會彈的那種。”
陳曦發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然後又發了一條：“玩得開心。別掉海裡。”
林辰收起手機，嘴角還掛著笑。沈雨桐從後視鏡裡看到他的表情，抿了抿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一點，指節微微泛白。她想問“你和陳曦聊什麼聊得這麼開心”，但這句話在舌尖上轉了三圈，最終還是被她吞進了肚子裡。她有什麼資格問？她只是他的錄音棚老闆，最多算是一個朋友。他沒有義務向她彙報和陳曦的聊天內容。她沒有立場。
碧海金沙到了。海是灰藍色的，不是熱帶那種透亮的藍，但足夠開闊。風從海面上吹過來，帶著鹹腥的味道，吹在臉上有點黏。沙灘上人不算少，支著遮陽傘、鋪著野餐墊、跑著光屁股的小孩。
唐傑一下車就開始脫外套，露出裡面一件花裡胡哨的夏威夷襯衫。“海！我來啦！”張遠和李浩然一左一右架住他，把他從沙灘入口的方向拉回來。
“你往哪跑？”張遠的聲音又急又小，“林辰現在是什麼級別的知名度你不知道？他往沙灘上一站，不出三分鐘就有人認出來。到時候還能不能好好玩都是問題
唐傑愣了一下，看了看沙灘上的人群，又看了看林辰，恍然大悟。“那怎麼辦？來都來了，不能就在停車場待著吧？”
林辰站在車邊，看著海面想了想。“租艘船。出海玩。”沈雨桐點了點頭。“碼頭那邊有遊艇出租，我去問問。”她說完就朝碼頭走去，踢掉高跟鞋，光著腳踩在沙灘上。
唐傑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林辰，嘴角慢慢咧開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張遠也看了林辰一眼，什麼也沒說，但那個眼神里全是內容。李浩然面無表情，但他的嘴角也在微微上揚。林辰沒有注意到這些，他在看海。
沈雨桐很快就談好了。一艘小遊輪，白色船身，藍色甲板，能坐十來個人。船長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皮膚曬成古銅色，笑起來露出一口不太整齊的白牙。
五個人上了船。船長髮動引擎，遊輪緩緩駛離碼頭，岸上的人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只剩下馬達的突突聲和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海風大了，吹得頭髮亂飛，吹得衣服獵獵作響。
唐傑脫了鞋站在船頭，張開雙臂，大聲喊了一句：“啊——大海！”張遠坐在甲板的椅子上曬太陽，李浩然靠著欄杆看海。
林辰在船艙裡拿了一瓶水，擰開，喝了一口。沈雨桐坐在船艙角落的沙發上，面前的小圓桌上放著一杯剛倒的紅酒，杯子裡的酒液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她端著酒杯，沒有喝，只是盯著酒液裡自己的倒影發呆。
林辰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怎麼了？暈船？”
沈雨桐搖了搖頭。“沒有。”
“那是哪裡不舒服？”
“沒有。”沈雨桐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海浪聲蓋過。
林辰看了她一眼。他不太會讀人的情緒，但他能感覺到她今天不太對勁。從上車開始就不太對——話比平時少，笑比平時少，偶爾看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他讀不懂的東西。
“沈雨桐。”林辰叫她。
她抬起頭，看著他。
“你要是有什麼事不想說，我就不問。但你要是想找人聊聊，我在。”林辰說完這句話，站起來走向甲板。
沈雨桐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的背影。她想叫住他，想告訴他她為什麼心裡不舒服。但她不知道怎麼說——說我看到你和陳曦聊天會吃醋？說我不喜歡網友把你們組CP？說我喜歡你？
她說不出，也不敢說。儘管自己好像真的喜歡上了林辰
她端起紅酒杯喝了一大口。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一點灼燒感。紅酒是好酒，但此刻她品不出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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