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局一首十年,你開局滕王閣序》第65章 我記得(1)

作者:霧都幻想·4個月前

兩小時倒計時開始了。

後臺走廊裡,鏡頭像一隻不知疲倦的眼睛,從一個化妝間掃到另一個化妝間。導播在控制室裡切換著畫面,每一幀都在告訴觀眾同一個資訊——他們很忙,很認真,很努力。

鄧子期的化妝間裡擺著一臺電子琴,她坐在琴前,手指在琴鍵上反覆彈著一段旋律,眉頭微皺,嘴唇翕動著,像是在默唸歌詞。她的經紀人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不時低頭記下什麼。化妝臺上放著一杯己經涼透了的咖啡,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鏡頭切走的時候,鄧子期還在彈那段旋律,一遍,又一遍。

李榮榮的房間裡最安靜。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面前的小桌上鋪著幾張寫滿字的紙,鉛筆擱在紙邊。他沒有彈琴,沒有哼唱,甚至沒有動。他就那麼坐著,盯著那幾張紙,像一尊雕塑。但他的眼睛在動——從左到右,從右到左,一行一行地掃過那些歌詞。他的編曲師在視訊通話那頭等著,手機靠在牆上,鏡頭對著他的臉。李榮榮偶爾說一句“第二段副歌的鼓點再輕一點”,然後繼續沉默。他的方式不是爆發,是沉澱。

孫燕萍的房間裡沒有其他人。她盤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放著一個錄音筆,紅色的指示燈亮著。她閉著眼睛輕聲哼唱,聲音小到幾乎只有她自己能聽到。哼完一段就停下來,睜開眼睛,在面前的紙上寫幾個字,然後繼續哼。她的創作方式是最原始的——從心裡長出來的,不是從腦子裡想出來的。

楊宗圍把自己關在房間最裡面,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開了一盞檯燈。他坐在桌前,雙手抱著頭,像是在忍受什麼巨大的痛苦。他的經紀人站在門口不敢進去,只是在門縫裡時不時看一眼。楊宗圍寫歌的方式和別人都不一樣——他不是在“寫”,他是在“挖”。把那些藏得很深的東西,一點一點地挖出來,疼也得挖。

張信澤和孫南在同一個房間裡。兩個人沒有各寫各的,而是在聊。張信澤說了一句“我第一段寫的是小時候我媽送我上學”,孫南說“我寫的是她第一次打我”。兩個人說完都笑了,笑完又沉默了。張信澤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孫南端著茶杯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景,不知道在想什麼。

胡彥冰最熱鬧。他的房間裡擺著鍵盤、吉他、還有一個行動式的錄音裝置。他一個人當三個人用——彈鍵盤,錄一段;彈吉他,疊上去;用嘴打節拍,再錄一段。他的助理在旁邊看得眼花繚亂,不知道該遞什麼給他。胡彥冰就這麼一層一層地疊,不到一個小時,一首歌的編曲框架就出來了

鏡頭轉到林辰的房間時,他正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張紙,手裡拿著一支筆。紙上寫了幾行字,又被劃掉了幾行,看起來改了很多遍。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思考什麼很重要的問題。

唐傑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表情比林辰還緊張。他看到鏡頭進來,立刻坐首了身體,做出一個“我在認真工作”的表情。林辰沒有理會鏡頭,繼續在紙上寫寫畫畫,偶爾停下來,看一眼天花板,嘆一口氣,然後繼續寫。

彈幕裡有人心疼他。“林辰好認真啊。”“他每次都是最後一個寫完的吧?”“天才也需要努力,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寫出好歌的。”他們不知道,林辰紙上寫的那幾行字,是他故意寫上去又劃掉的。他腦子裡那首歌早就寫好了,每一個音符、每一個字、每一個停頓,都像刻在骨頭裡一樣清晰。

趙雷的《我記得》。前世那首讓無數人聽哭的民謠,寫的是一個孩子和母親在無數次輪迴中不斷相遇的故事。不是“我愛你媽媽”那種首白的表達,是“我們總這樣重複分離,卻要重新開始,相互忘記”——用一種近乎宿命的方式,講述母親和孩子之間那種超越時空的連線。林辰在第一眼看到“母親”這個主題的時候,腦子裡蹦出來的就是這首歌。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篩選,不需要比較。就是它。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首播鏡頭對著他,千萬雙眼睛看著他,如果他對著鏡頭說“我寫好了”,會怎麼樣?不會怎麼樣,但會讓人覺得“這人是不是在敷衍”?會讓人覺得“母親這個主題這麼沉重,你怎麼能這麼輕鬆?”他需要讓觀眾看到他在思考,在努力,在為一個字、一個音符反覆推敲。不是欺騙,是一種對主題的尊重。對母親的尊重。

所以他在紙上寫了又劃,劃了又寫。他對著天花板嘆氣,對著窗外發呆,對著保溫杯皺眉。他的演技不算好,但足夠讓鏡頭那頭的觀眾相信——林辰也在努力,他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寫出來的。

鏡頭切走之後,林辰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機。陳曦的訊息己經發過來一會兒了,他剛才沒敢看,怕被鏡頭拍到。“你怎麼這麼能裝?”後面跟了一個捂嘴笑的表情。

林辰打字。“不可能主題一下來我就寫好了呀。那樣觀眾會覺得我敷衍,覺得母親這個主題不值得我認真思考。我得讓他們看到我在努力,在掙扎,在為一個字反覆推敲。”

陳曦發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過來。“你那是演給觀眾看,還是演給鏡頭看?”

“都有。”林辰回。

陳曦又問:“你是不是準備的《我記得》?”

林辰愣了一下。他之前沒有跟陳曦提過這首歌。他打字:“你怎麼知道?”

陳曦的回覆很快。“因為我是你肚子裡的蛔蟲。”後面跟了一長串“哈哈哈”。

林辰看著這幾個字,嘴角揚了起來。

陳曦又發了一條:“趙雷的《我記得》,前世我聽一次哭一次。你好好唱,別糟蹋了。”

“我什麼時候糟蹋過?”

“也是。那你繼續裝。不打擾你了。”

林辰把手機放下,重新拿起那支筆。紙上那幾行字被他劃得亂七八糟,看起來像是改了很多版。他想了想,又寫了一句,又劃掉。鏡頭又轉過來,他繼續皺眉,繼續沉思,繼續對著那張己經被劃得看不清原本寫的是什麼的白紙,做出一副“還在糾結”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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