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快到了。
走廊裡的氣氛從緊張變成了鬆弛。鄧子期從房間裡出來,伸了個懶腰,脖子扭得咔咔響。李榮榮跟在後面,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裡面裝著他的定稿。孫燕萍眼眶有點紅,不知道是寫歌寫的還是剛才哭過。楊宗圍從最裡面的房間走出來,頭髮亂得像雞窩,但表情比進去的時候輕鬆了不少。
張信澤和孫南一起出來,兩個人還在聊,但話題己經從“你怎麼寫的”變成了“晚上吃什麼”。胡彥冰揹著他的吉他,最後一個從房間裡出來,臉上帶著那種“終於搞定了”的表情。
林辰也出來了,手裡拿著那張被劃得面目全非的紙。他把它摺好放進口袋裡。
鄧子期第一個湊過來。“林辰,你寫的什麼?”
林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你又賣關子。”鄧子期撇了撇嘴,但沒有追問。
李榮榮站在旁邊,猶豫了一下,開口了。“林辰,有件事想問你。”林辰看著他。李榮榮推了推眼鏡。“我新專輯還差一首主打歌,你能不能幫我寫一首?”
走廊裡安靜了一瞬。鄧子期看看李榮榮又看看林辰,張信澤和孫南停下聊天,孫燕萍和楊宗圍也看了過來,胡彥冰從吉他後面探出半張臉。
林辰沒有猶豫。“行。但得等比賽結束。其他人一聽也是紛紛圍了過來,都希望林辰能為他們也寫一首歌。
林辰被擠在中間。無力反抗,只要一一答應,等下下週在給他們寫,這下週先給李榮榮寫。
鄧子期第一個表態。“我沒意見。反正你己經給我寫了兩首,我不貪心。”孫燕萍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著急。楊宗圍來了一句,我真的,要哭死了。孫南說我這張專輯還早,不著急。胡彥冰說了一句讓所有人笑了的話:“我不需要主打歌,我整張專輯都是主打歌。”
李榮榮看著林辰,嘴唇動了一下,說了兩個字。“謝謝。”
然後
工作人員端著抽籤箱出來了。八顆乒乓球,每顆上面寫著一個名字。鄧子期第一個抽,抽到第五。李榮榮抽到第三,孫燕萍第二,楊宗圍第七,張信澤第西,孫南第六,胡彥冰第一。
胡彥冰看著手裡的乒乓球,苦笑了一下。“又是第一。”他想起了第三輪林辰第一個出場唱《孤勇者》把所有人都壓下去的事,但這一次無所謂,主題是母親,不是比誰更炸。第一和最後沒有本質區別。
最後一個,林辰。他走到箱子前,伸手進去摸了一顆,翻過來看。第八。最後一個出場。
鄧子期在後面喊了一聲:“又是你壓軸。”
林辰把球放回箱子裡,笑了笑。
選手們回到各自的休息室,等待表演開始。走廊裡安靜了下來,只有工作人員偶爾走過,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林辰坐在沙發上,把那首《我記得》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不是怕忘,是想確認每一個細節都在正確的位置上。前奏是簡單的吉他指彈,像一個人在自言自語。主歌的聲音要輕,要柔,要像在哄一個嬰兒入睡。
“我們總這樣重複分離,卻要重新開始,相互忘記。”
這一句不能用力,用力就破了。要像一片葉子落在地上,輕輕的,不帶任何聲響。
副歌部分也不能用力。不是吶喊,是訴說。“嗚——快來抱抱,快來抱抱我。”那是孩子在母親懷裡撒嬌的聲音,不是大喊大叫,是呢喃。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這首歌不是唱給觀眾聽的,是唱給每一個母親聽的。那些坐在電視機前的、白髮蒼蒼的、還在等孩子回家的母親;那些己經離開了的、再也不能等孩子回家的母親;那些在地球上、他再也回不去的母親。
唐傑坐在旁邊,沒有說話。他知道林辰在想什麼,他不打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