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區裡，全國各地的學生匯成了一片怨氣的海洋。
“我們學校己經把《滕王閣序》印成卷子發了，週一就要默寫。我週末兩天什麼都沒幹，就在背‘豫章故郡洪都新府’。”
“你們才一篇？我們要背六篇！六篇！”
“《將進酒》還好，不長。《滕王閣序》你們試試？好幾百字，我背了三天了還在‘落霞與孤鶩齊飛’。”
“‘落霞與孤鶩齊飛’己經是全文最好背的一句了好嗎？後面的‘嗟乎’那段才是噩夢。”
“陳曦姐姐，你寫詩的時候能不能考慮一下我們這些學渣的感受？”
“陳曦不是姐姐，是黑惡勢力。專門迫害我們學生的黑惡勢力。”
“樓上你小心被封號。”
“封就封，反正我明天默寫不及格也是死。”
陳曦的社交媒體賬號下面，畫風也變了。以前是“陳曦你是我的神”“陳曦我愛你”“陳曦你什麼時候出新詩”。現在是“陳曦姐姐，你能不能跟教育部說一下，把《滕王閣序》改成選讀？不用全文背誦的那種”。還有人在評論區裡首接貼出了自己默寫《滕王閣序》的作業，滿篇紅叉，配文“陳曦你看看你乾的好事”。
陳曦本人還沒有回應。但在京都大學的宿舍裡，她正躺在床上，手機扣在胸口，眼淚都要笑出來了，今天也讓你門知道知道什麼叫做幸福。
和學生們一片哀嚎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家長們的反應。
一位母親在家長群裡轉了教育部的公告，配文說“我女兒從昨天開始就在背《滕王閣序》了。背到‘落霞與孤鶩齊飛’的時候忽然哭了，我問她怎麼了，她說‘媽媽，這句太美了’。我女兒以前最討厭語文，現在主動背詩了。謝謝陳曦。”另一位父親在朋友圈曬了兒子背誦《將進酒》的影片，十歲的小男孩背得磕磕巴巴，但背到“天生我材必有用”的時候特別用力，背完了還在那裡點頭。“我兒子以前覺得自己學習不好，什麼都幹不成。背完這首詩他跟我說‘爸爸，天生我材必有用’。不管他以後能不能成才，至少他現在相信自己了。”一群家長在評論區裡留言，說自己的孩子開始主動翻書了，說家裡的書架上多了好幾本詩詞選，說晚飯的時候孩子忽然唸了一句“但願人長久”。
家長們把陳曦當成了光——不是追星那種光，是實實在在的、能照進孩子心裡的光。
大學裡的畫風又不一樣了。大學生們不用全文背誦——至少不用考試，但他們的語文老師說了：“這幾首詩，我不會在課堂上講，但你們必須自己讀。每一首都讀，讀到心裡去。”
京都大學文學院的一位教授在課上做了一件讓所有學生都記住的事。他沒有講任何一首詩，只是把陳曦那十二首作品的全文打印出來，人手一份，然後說了幾句話。“我教書三十年，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一個十八歲的學生，寫出的作品被教育部選入教材。不是一篇，是十二篇。不是因為她是天才，是因為這些作品本身就是教材。你們不用背，不用考，但我希望你們記住——你們和陳曦在同一所大學讀書。她能做到的事，你們不一定能做到，但你們至少要知道，有人做到了。”
教室裡安靜了很久。有人低頭看那份列印稿，有人看著窗外出神，有人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一行字——“和陳曦在同一所大學”。
林辰刷了一整天的熱搜，越刷越覺得自己推遲發專輯的決定是對的。
熱搜第一是“陳曦教材”，第二是“滕王閣序全文背誦”，第三是“學生集體哀嚎”，第西是“家長感謝陳曦”，第五是一位高中語文老師發的長文——《我準備怎麼教陳曦的詩》。前十名裡，陳曦相關的佔了七個。他自己的名字掉到了第二十一位，是因為上週《天外來物》的餘熱還沒有散盡。如果今天他發專輯，以他的熱度肯定能上熱搜，但絕對拿不到第一。陳曦的熱度像一列高鐵從他面前呼嘯而過，他如果這時候跳上軌道，不是被撞飛就是被帶跑。
他給自己倒了杯水靠在窗邊。手機震了一下，是陳曦發來的訊息，只有一行字：“我看到你把專輯推遲了。只能是對不起啦
林辰看著那幾個字笑了一下。他回了句，“關你什麼事。”
陳曦發了一個問號。林辰說：“不是你的錯。是教育部選你進教材的。
陳曦隔了很久才回：“但我看了那些學生哀嚎的影片，心裡有點……難過。難過得想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林辰想了想，打了幾個字：“你記得你小時候背《滕王閣序》背了多久嗎？”
“一個星期。”
“你恨王勃嗎？”
“不恨。”
“那就對了。他們現在揹你的詩，以後也不會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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