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的手指懸在琴鍵上方，停頓了那麼一瞬。
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停頓。
他心裡默默地說了一句：陳老師，對不起了
然後，他的手指落了下去。
鋼琴聲響起來了。
不是那種炫技式的、噼裡啪啦的快速跑動，而是一個很簡單的、很慢的分解和絃。
Do——Sol——Mi——Sol——
簡簡單單的西個音，像是一滴墨水落進清水裡，慢慢地、慢慢地暈開。
臺下原本還有些竊竊私語。
那些“裝大尾巴狼”的嘲諷聲還沒來得及完全消散，還有幾個人交頭接耳，等著看笑話。
但第一個音符響起的瞬間，那些聲音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戛然而止。
不是因為聲音大。
恰恰相反，是因為這個聲音太輕了。
輕到所有人都不得不屏住呼吸，才能聽清它。
然後林辰開口了。
“如果那兩個字沒有顫抖，我不會發現我難受——”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有些低沉。
但那聲音裡有一種東西，像是一隻手，輕輕地、不容拒絕地伸進每個人的胸腔裡，握住了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不是撕心裂肺的吶喊，不是歇斯底里的宣洩。
就是很平靜地、很認真地，在說一個故事。
一個關於失去的故事。
臺下第三排，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生，原本還在低頭看手機。
她只是來湊數的，對畢業晚會沒什麼興趣，對林辰也沒什麼興趣。她甚至不認識林辰，只是聽說有個倒黴蛋被女友甩了，今晚可能要出醜，所以來看個熱鬧。
但當林辰唱到第二句的時候，她放下了手機。
唱到第西句的時候，她的眼眶紅了。
她不知道為什麼。
她沒有失戀過，甚至沒有正兒八經地談過戀愛。她的生活很簡單，上課、練琴、吃飯、睡覺，偶爾和朋友出去吃頓火鍋，日子過得像一杯白開水。
可這一刻，她覺得自己好像失去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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