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師又翻到了下一篇作文。
她習慣性地先看了一眼卷面——字跡工整，卷面乾淨，沒有塗改，第一印象不錯。
然後她看了第一行字。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
方老師愣了一下。
她教了八年語文，讀過無數篇學生作文，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開頭。
不是“去年暑假”，不是“滕王閣很壯觀”，不是“我和爸爸媽媽”。
是“豫章故郡，洪都新府”。
八個字，像一把錘子，把她看了一整天作文的疲憊和麻木，一錘子砸碎了。
她繼續往下讀。
“星分翼軫，地接衡廬。襟三江而帶五湖，控蠻荊而引甌越。”
方老師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教了八年書，讀過無數古文，但眼前這篇文章，不屬於她所知道的任何一篇。
這是一篇全新的、她從未見過的文言文。
而且寫得——
她不敢往下想了。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讀，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滑鼠。
“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
方老師的眼眶紅了。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想哭。她只是覺得，這句話像是刻在骨頭裡的，像是她等了很久很久，終於等到了一句話，把她心裡那些說不出來的東西，全部說出來了。
她讀完了全文。
然後她放下滑鼠，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旁邊的男老師注意到她的異樣：“方老師？你怎麼了？”
方老師沒有回答。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然後重新拿起滑鼠。
她又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確認了。
這篇文章，不屬於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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