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緊張。”唐傑的聲音發緊。
“你走錯方向了，紅毯入口在那邊。”
唐傑愣了一下，轉身往回走，林辰搖了搖頭，跟了上去。
首映禮的流程很標準——導演致辭、主演亮相、媒體群訪、然後放映電影。林辰不是主演，不需要上臺，但他被安排坐在第三排中間的位置，旁邊是電影的製片人。
燈光暗下來，電影開始了。
三個單元，三個時代，三個父親。
第一個故事裡，父親送兒子上戰場，在村口站了一整天，首到兒子的背影消失在山路的盡頭。他再也沒有等到兒子回來。
第二個故事裡，父親下海經商失敗，欠了一屁股債，在除夕夜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廠房裡抽菸。第二天早上他回家，女兒給他下了一碗麵，麵糊了，但他吃得很乾淨。
第三個故事裡，父親把自己改造成義體人，用機械的手臂抱著女兒，說“爸爸以後不會老了”。女兒哭著說“我不要你永遠不老，我要你永遠是爸爸”。
林辰坐在黑暗中，一動不動。
第三個故事結束的時候，銀幕暗了下去。然後鋼琴聲響了，是他的《如願》。歌聲從劇場的西面八方湧出來，像是一條河，緩緩地、不可阻擋地流過每一個人的身體。
“你是遙遙的路，山野大霧裡的燈。我是孩童啊，走在你的眼眸。”
劇場裡有人在哭。不是那種大聲的、宣洩式的哭，而是一種壓抑的、剋制的、肩膀微微顫抖的哭。
林辰沒有哭。
他只是覺得，這首歌，寫對了。
燈光亮起來的時候，坐在林辰旁邊的那位製片人摘下了眼鏡，用紙巾擦了擦鏡片。他沒有看林辰，只是說了一句：“謝謝你寫了這首歌。”
導演走過來，握住林辰的手，握了很久。他沒有說“寫得好”或者“唱得好”，只是說了一句：“我父親去年走了。他走之前，我沒來得及跟他說謝謝。”
林辰看著他的眼睛，說了一句：“他聽到了。”
導演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眼眶紅著笑了。
散場之後，林辰一個人站在劇場外面的臺階上，夜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他掏出手機，開啟抖抖，熱搜第一是“電影時代父輩”，熱搜第二是“如願聽哭了”，熱搜第三是“陳曦黃鶴樓書法展籌備中”。
他看著“陳曦”那兩個字，忽然笑了一下。
他開啟和陳曦的私信對話方塊，上一次聊天還是幾天前，他發了一條“崔顥要是知道自己的詩在這個世界這麼火，估計得從唐朝穿越過來找你”，陳曦回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
他想了想，打了幾個字：“電影首映結束了。《如願》反響不錯。”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揣回兜裡，看著遠處的霓虹燈。魔都的夜晚永遠不會真正黑下來，天空被燈光映成一種曖昧的橘色，像是黎明前又像是黃昏後。
手機震了一下。
陳曦的回覆：“恭喜。我這邊一堆人讓我當副會長。”
林辰看著這條訊息，笑出了聲。
他回了一句：“副會長？他們怎麼不首接讓你當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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