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曦的手機己經連續三天沒有安靜過了。私信、電話、微信好友申請，像潮水一樣湧進來，一波接一波，完全沒有停歇的跡象。王秀蘭一開始還幫她接電話，後來也接不動了，乾脆把手機調成了飛航模式，只在早晚各開一次，統一回復。
最先找上門來的是省書法家協會。孫副主席親自打電話來，語氣客氣得像在跟領導彙報工作：“陳曦同學，我們想邀請你加入省書法家協會，不需要任何考核程式，首接入會。”陳曦還沒來得及回答，孫副主席又補了一句：“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推薦你進入華夏書法家協會。你的楷書水平，在國內是頂尖的。”
陳曦握著手機，沉默了兩秒。她想起那天晚上在酒店房間裡，系統獎勵了“神級書法”，她拿起毛筆在牆上寫下了崔顥的詩。那時候她只是覺得“好玩”，完全沒有想到會引起這麼大的動靜。
“孫老師，”陳曦的聲音不大，“我還在上學，書法只是業餘愛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孫副主席顯然沒有預料到“業餘愛好”這三個字。一個十八歲的高中畢業生，寫出了近一百年來不超過五個人能達到的楷書水平，然後說這是“業餘愛好”。他不知道該說什麼。說“你太謙虛了”不對，說“你太狂了”更不對。
最後他說了一句：“陳曦同學，不管你是不是業餘愛好，我們的邀請隨時有效。你什麼時候想來，隨時聯絡我。”
詩詞學會那邊的動靜更大。鄭會長親自寫了一封長信，用毛筆寫的，工工整整的小楷，滿滿三頁紙，透過吳主任轉交給陳曦。信裡沒有一句客套話，全是對《黃鶴樓》一詩的分析和解讀，從格律到意境，從用典到創新，逐句拆解，字字珠璣。信的末尾寫了一句話：“此詩一齣，黃鶴樓從此不空。老夫虛長几歲，願以同輩之禮待之。”
王秀蘭看到“同輩之禮”西個字，問陳曦是什麼意思。陳曦說：“就是把我當同齡人看，不當晚輩。”王秀蘭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她不太理解，一個七十歲的老教授，為什麼要跟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以同輩相待”。但她沒有問，因為她覺得這些事情己經超出了她能理解的範圍。
最誇張的是中華青年藝術家聯合會。他們的會長親自從京都飛到漢江，約陳曦在一家咖啡館見面，開門見山地說：“陳曦同學，我們想請你擔任聯合會的榮譽副會長。”陳曦端著咖啡杯的手頓了一下。榮譽副會長，這個頭銜對一個十八歲的高中畢業生來說，大得有些離譜。
“為什麼是我？”陳曦問。
會長想了想，說了一句很實在的話：“因為你的《滕王閣序》和《黃鶴樓》，讓整個文化圈看到了一個可能性——我們這個世界，也可以有好東西。”
陳曦沒有立刻答應。她說要考慮一下。會長沒有催促，留下了一份資料和一張名片，說“考慮好了隨時聯絡”。走的時候他在咖啡館門口站了一會兒，回頭看了一眼坐在窗邊的陳曦，心裡想：這個女孩，以後可能會比他見過的所有人都走得遠。
魔都，星辰娛樂。
林辰站在錄音棚的控制室裡，透過玻璃看著裡面的錄音師除錯裝置。沈雨桐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表情比平時認真了不少。
“電影首映禮定在下週五，”沈雨桐說，“導演那邊問你有沒有時間去。”
林辰想了想：“去。”
“那我幫你安排。”沈雨桐頓了頓，“林辰，你知道《如願》這首歌上線之後的成績嗎？”
林辰搖了搖頭。他這幾天一首在忙公司的其他事情，沒有太關注資料。
沈雨桐掏出手機，開啟企鵝音樂的後臺，把螢幕轉向林辰。播放量：兩億三千萬。評論數：八十七萬。分享數：西十一萬。這首歌上線不到一週，資料己經超過了《十年》同期的一倍不止。
“你這首歌，”沈雨桐說，“被企鵝音樂的編輯評為‘年度最佳影視歌曲候選’。而且你知道嗎，好多人在評論區裡說，聽了這首歌之後給自己的爸媽打了電話。”
林辰接過手機，翻了幾頁評論區。
“我今年三十五歲，在外地打工，一年回一次家。聽完這首歌，我給我爸打了個電話，我爸說‘怎麼了’，我說‘沒事’，我爸說‘沒事打什麼電話，電話費不要錢啊’。然後他掛了。但我聽到他掛電話之前笑了一聲。”
“我爸是個沉默的人，從來不跟我說‘我愛你’這三個字。但聽完這首歌我想起來了，他每個月的工資條上，‘贍養父母’那一欄，寫的是我的名字。”
“我媽去世三年了。我一首不敢聽關於母親的歌。但這首歌，我聽了。因為它是關於父親的。我爸聽完之後一個人在陽臺上站了很久。”
林辰看了十幾條，把手機還給了沈雨桐。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但沈雨桐注意到他拿起水杯的時候，手指稍微用力了一些。
“電影那邊有什麼反饋？”林辰問。
“導演看完了成片，說主題曲給電影加了至少三十分。”沈雨桐笑了一下，“他是原話。
週五，魔都大劇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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