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把手機放到茶几上，讓彈幕繼續滾動，自己則靠回沙發，眼睛盯著電視。
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
只有電視裡傳出的現場音，和窗外魔都夜晚的車流聲。
所有人都等著那個第一個音符落下的瞬間。
時間倒回一週前。
魔都，星辰娛樂辦公室。林辰坐在窗前，面前是那架沈雨桐送的電鋼琴。唐傑推門進來，手裡拿著節目組剛發的賽制說明。
“自由創作賽，不限主題，不限風格。”唐傑把檔案放在桌上，“你打算寫什麼歌？”
林辰沒有回答。他的手指在琴鍵上輕輕按下一個音，Do——長音，在安靜的房間裡迴盪了很久。
他在想一個問題。
這個世界的華夏樂壇，最缺的是什麼？不是技巧，不是旋律，不是嗓音。這些都不缺。音樂學院裡有一堆技巧精湛的畢業生，錄音棚裡有一堆嗓音漂亮的歌手，企鵝音樂上有一堆旋律順耳的口水歌。但這些東西加在一起，沒有靈魂。
這個世界的音樂，太乖了。
所有人都規規矩矩地寫著差不多的歌，唱著差不多的調子，表達著差不多的情緒。沒有人憤怒，沒有人嘶吼，沒有人把自己撕碎了攤在舞臺上給所有人看。
林辰的手指落在琴鍵上，開始彈奏一段旋律。那不是他創作的，是地球上黃偉文寫的、C.Y.Kong譜的、陳奕迅唱過的——那段旋律，叫《浮誇》。
“有人問我，我就會講，但是無人來。”
他輕聲哼著這幾句，手指在琴鍵上越彈越快，情緒一層一層地堆疊，像一個人在黑暗中一點一點地失控。
唐傑站在旁邊，聽著這段從未聽過的旋律，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這首歌，”唐傑的聲音有些發緊，“你確定要在第一輪唱？”
“確定。”
“會不會太……冒險了？第一輪大家都求穩，你唱這麼炸的歌——”
“正因為大家都求穩，我才不能求穩。”林辰停下手指，轉頭看著唐傑，“這個世界的樂壇，需要有人告訴他們，音樂可以不乖。”
唐傑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反駁。他不懂音樂，但他懂林辰。這個人決定的事情，從來不會改。
那天晚上，林辰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沒有開燈。
他想起了蘇婉。不是恨她，是想起了她代表的那種東西——用感情換資源，用身體換機會，用一切可以交換的東西交換所謂的“成功”。她不是一個人，她是一個現象。在這個沒有底蘊的世界裡，沒有人教過她什麼是“值得”，什麼是“不值得”。因為沒有經典，所以沒有標準。因為沒有標準，所以一切都可以被交易。
林辰想起了這個世界的樂壇。那些口水歌、那些流水線生產的旋律、那些用錢砸出來的熱搜，它們存在的意義不是表達，是佔有——佔有流量、佔有注意力、佔有聽眾的耳朵。
他不想成為那樣的人。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魔都的夜景。霓虹燈在遠處閃爍，車流像一條發光的河。
他想起了一句歌詞——“我非你杯茶，也可盡情地喝吧，別遺忘有人在為你聲沙。”
這首歌，就是他對這個世界的回答。你們可以忽視我，可以遺忘我，可以用口水歌淹沒我。但我會唱，我會用盡全力地唱，我會唱到聲沙，唱到你們不得不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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