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局一首十年,你開局滕王閣序》第97章 相見!!!!!!(1)

作者:霧都幻想·4個月前

人群還在往外走,人群緩慢、嘈雜。林辰逆著人流,從停車場的邊緣擠進了那條從體育場通往廣場的主通道。所有人都在往外走,只有他一個人在往裡擠。有人認出了他,驚喜的聲音從他身邊冒出來——“林辰!”“是林辰!”“他怎麼還在?”“他往裡面走,去找誰?”他沒有回應,低著頭,側著身,從人縫中穿過去。

體育場的燈光己經滅了大半,只留下廣場上的幾盞高杆燈還亮著,昏黃的、孤獨的,照著那些還在流連不願離去的人。他穿過最後一道閘機,走進B區的走廊。走廊裡的燈還亮著,慘白的日光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聲。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孤獨的聲響。他看到B區的出口了,燈光從那裡漏進來,在地面上畫出一個明亮的梯形。

陳曦站在那個梯形裡。

她站在B區看臺出口旁邊的一根柱子前面,背靠著柱子,手裡攥著手機,東張西望,像一個在陌生車站等待接站的人。她的口罩還戴著,帽子還壓著,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在看左邊,又在看右邊,又在看前面。目光掃過每一個從走廊裡走出來的人,掃過又收回來,收回來又掃過去。

在舞臺上她是大女主,在首播中裡她是詩仙,在熱搜上她是“陳曦”兩個字後面永遠跟著一串驚歎號的存在。此刻,她只是一個小女孩

她沒有看到林辰。林辰來到了走廊中,看著柱子旁邊那張戴著口罩的臉。她的緊張從每一個細微的動作裡漏出來——手指無意識地在手機殼上畫圈,腳尖在地面上輕輕地點著,肩膀微微縮著。

在世人眼中,她是那個在高考考場上寫出《滕王閣序》的天才少女,是那個在黃山腳下三十首詩封神的文曲星下凡,是那個在古戰場寫下“國破山河在”的當代杜甫。此刻她只是一個手足無措的小女孩。

林辰拿起手機。他看到柱子旁邊那個身影猛地動了一下——她從柱子上彈開,把手機貼到了自己耳邊

“你抬頭看看。”林辰說。

陳曦抬起頭。

兩雙眼睛對上了。

走廊裡的日光燈慘白而均勻,把兩個人都照得清清楚楚。她站在光裡,他站在陰影的邊緣。他穿著一件己經皺了的白色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領口敞開著,頭髮被風吹亂了,臉上還有唱歌唱到力竭之後的疲憊。但他看著她的那一刻,疲憊從臉上褪去了。

她站在燈下,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瞬間的茫然,然後是確認,然後是驚慌,然後是欣喜,然後是害羞。她在這不到一秒的時間裡,把所有的情緒都過了一遍。她愣住了,手裡還舉著手機,還舉在耳邊,不知道放下來。

林辰掛了電話,手機放進口袋裡。他看著她,她看著他。周圍的時間慢了下來,不是誇張,是真的慢了下來。走廊盡頭有人走過,腳步聲拖得很長,說話的聲音像隔著水傳來,含混不清。

林辰看著她帶著口罩的樣子——那頂壓得很低的帽子,那隻遮住了半張臉的口罩,那雙露在外面、此刻瞪得圓圓的、像受驚的小鹿一樣的眼睛。他想起了他們在微信上聊過的那些話——“你什麼時候來魔都?”“等暑假。”“來之前說一聲。”“不用接。”“要接。”那些話在手機螢幕上打了千百遍,此刻終於變成了兩個活生生的人,站在同一個空間裡,呼吸著同一片空氣,看著同一個方向。

她的口罩上面露出一小截鼻樑,皮膚很白,白到在慘白的燈光下依然有光澤。他輕輕地笑了,那個笑裡面沒有調侃,沒有得意,只是覺得她這個樣子很好看,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然後他看到她口罩下面的嘴巴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沒有說出來。

陳曦的大腦在那一刻是完全空白的。她來之前想過很多種見面的方式——在車站,在咖啡廳,在公司的會議室,她穿著得體、妝容精緻、落落大方地伸出手說“你好,林辰,終於見面了”。不是現在這個樣子,沒有化妝,沒有洗頭,帽子是隨手抓的,口罩是昨天戴過的那隻,站在一根冰冷的柱子前面像個迷路的小孩,手裡還攥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她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陳曦,你丟不丟人?你怎麼能在這個時候慫?她張開嘴想說話,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然後林辰開口了。

“大錘八十?”

他的聲音不大,帶著剛剛唱完歌的沙啞,和一種她從未聽過的、在微信語音裡永遠聽不到的、真實的、帶著溫度的質感。

陳曦的大腦還空白著。然後那根弦忽然接通了。她聽到自己說了話,聲音比她預想的要小,小到像是怕被別人聽到的秘密。“小錘西十。”

話出口的瞬間,她的眼睛亮了。那雙原本有些緊張、有些茫然、有些手足無措的眼睛,在說出“小錘西十”的那一刻,像有人按下了開關,裡面所有的光都亮了起來。她笑了,口罩遮住了她的嘴巴,但遮不住她的眼睛。那雙眼睛彎成了月牙,彎成了她在這個世界上笑得最好看的一次。

暗號對上了。不是在確認對方是不是穿越者,是在確認——是你。不是別人,是你。

那些在微信上聊了無數個日夜的、分享過孤獨的、在對方最黑暗的時刻發來一條訊息說“我在”的那個人,就是面前這個人。這個站在走廊裡、襯衫皺巴巴、頭髮亂糟糟、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擦過玻璃的人。是她不遠千里、連夜飛過來、在隧道里堵了幾個小時、花高價買了黃牛票只為坐在臺下聽他唱歌的人。

陳曦的笑從眼睛裡溢位來,從口罩的邊沿溢位來,從她微微前傾的身體裡溢位來。她邁開步子朝林辰走過來。第一步有些急,第二步慢了半拍,第三步又急了起來,像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還不習慣用自己的腳走向自己想去的地方。

她走到他面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近到她能看清他襯衫上的褶皺不是舞臺的燈光造成的,是真實的、被汗溼了又被風吹乾、乾透了又被汗溼了無數次之後留下的、不可逆的痕跡。她微微仰著頭看著他——他比她高半個頭。她注意到他的眼睫毛很長,比手機螢幕裡看到的更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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