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容易,如果你來星辰,你想做什麼樣的音樂?”林辰問。毛容易想了想,說他想做能讓人在深夜裡願意戴上耳機聽的音樂,不是那種一下子爆火然後很快被忘記的歌,是那種過了很多年,有人還會翻出來聽、還會被打動的歌。
林辰站起來,伸出手。毛容易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握住了。“歡迎加入星辰娛樂。”毛容易握著林辰的手,嘴唇動了好幾次,最後只說了一句“謝謝”。林辰笑了。
周嚴是十點半到的。他遲到了半個小時,進門的時候棒球帽壓得很低,耳機掛在脖子上,穿著一件黑色的寬鬆衛衣,下面是工裝褲和一雙限量版的球鞋。他進來的時候步伐不快不慢,帶著一種“我不趕時間”的鬆弛。前臺小姑娘問他喝什麼,他說“冰美式,謝謝”。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林辰在辦公室裡看到他,第一印象是——這個人很知道自己是誰。不卑不亢,不緊張,也不傲慢,就是很自然地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風吹過很多次但從來沒有被吹倒的樹。
“周嚴?”林辰走出來。周嚴摘下耳機,點了點頭,“林辰老師。”他沒有伸手,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算是打招呼。林辰也沒有伸手,帶他走進了辦公室。
唐傑、張遠、李浩然都在。周嚴坐下來,翹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姿態隨意但並不失禮。林辰坐在他對面,沒有問他“你為什麼想籤我們公司”,也沒有問他“你最近在寫什麼歌”,首接問了一句:“你覺得現在的說唱,缺什麼?”
周嚴的眉毛挑了一下。他想了想,說“缺人”。林辰說“細說”。周嚴把二郎腿放下來,身體前傾了一些,語速不快不慢,每一個字都很清晰。“現在的說唱,大家都在比誰更‘real’——我住過地下室,我吃過泡麵,我被人看不起。那些東西寫多了,就變成了套路,比慘大會,誰慘誰贏。真正的‘real’不是比誰更慘,是把那些慘變成力量。”他頓了頓,“我寫我自己。我不寫‘我有多慘’,我寫‘我怎麼從慘裡走出來的’。”
林辰看著他,看了好幾秒。“唱兩句。”
周嚴沒有拿伴奏,沒有拿話筒,沒有做任何準備。他只是在椅子上坐正了一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打著拍子,然後開口了。沒有音樂,沒有鼓點,只有他的聲音和他膝蓋上輕輕的拍子。“從小住在弄堂盡頭,房間很小,但夢想很大。媽媽說你要出人頭地,爸爸說你別想太多。我夾在中間,像被擠扁的罐頭。但我沒有爛,我在等一個機會——”他停下來,看著林辰,沒有再往下唱。
辦公室裡安靜了。唐傑看著周嚴,張遠推了推眼鏡,李浩然靠在窗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林辰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周嚴愣了一下。他以為會先談條件、談價格、談合同,不是首接握手。他看著林辰伸出的那隻手,猶豫了片刻,握住了。
“歡迎加入星辰娛樂。”
周嚴鬆開手,把棒球帽轉了半圈,帽簷朝後,笑了。那個笑容裡有一種“我知道我會被籤”的自信,但也有一種“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的感激。兩種情緒混在一起,在他的嘴角凝成一道不深不淺的弧度。
唐傑把合同遞給他們的時候,毛容易接過去看得很仔細,每一頁都翻得很慢,遇到不懂的條款會問,問得很細。不是不信任,是謹慎。他是從底層一步一步爬上來的,吃過虧,上過當,知道合同上一個字的差別可能就是天壤之別。周嚴沒有看合同,把筆拿起來首接翻到最後一頁簽了字。他不是不謹慎,是不怕。他相信的不是合同,是林辰。
兩個人簽完合同之後,唐傑帶著他們去參觀公司。前臺、法務、運營、錄音棚,每一個地方都走了一遍。毛容易經過錄音棚的時候,透過玻璃窗看到裡面的裝置,眼睛裡有一種光。周嚴只是看了一眼,沒有表現出什麼特別的情緒,但他的腳步慢了一些。
送走他們之後,唐傑回到辦公室,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深夜,公司其他人都下班回家了
林辰一個人。他坐在電鋼琴前,手指搭在琴鍵上沒有彈,他在等,等系統的那道光照進來,等那些歌從記憶的深處浮上來。毛容易,周嚴——兩個名字在他心裡轉了幾圈。他想起了地球上的一些歌,一些寫給普通人的歌,寫給那些在深夜裡還沒有睡、在清晨裡不得不醒、在人海中渺小但倔強地活著的人。
他在心裡默唸毛容易的名字,系統面板在腦海中亮了起來,曲庫翻動,一個名字跳了出來——《一葷一素》。是毛不易的歌。他沒有猶豫,手指落在琴鍵上,
“日出又日落,深處再深處。一張小方桌,有一葷一素。一個身影從容地忙忙碌碌,一雙手讓時光有了溫度。
林辰把《一葷一素》的譜子完整地寫了下來。然後他又在曲庫裡翻了一首——《像我這樣的人》。“像我這樣優秀的人,本該燦爛過一生。怎麼二十多年到頭來,還在人海里浮沉。”他在地球上第一次聽到這首歌的時候,覺得毛不易在寫他。一個普通人,有點才華,有點夢想,有點不甘心,但更多的是迷茫。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不知道還要走多久,不知道路的盡頭在哪裡。這首歌給毛容易正合適。
林辰低頭寫完了《像我這樣的人》的譜子。主歌的低音要沉,像一個人在深夜裡喃喃自語;副歌的旋律要往上揚,但不能揚得太高,揚到半空就夠了,像一個普通人踮起腳尖夠了一下夢想,沒夠到,但也沒有摔下來。他把譜子放在旁邊,閉上眼睛。
周嚴。說唱。
他想到了兩首歌。《江湖流》,C-BLOCK的經典,周嚴需要這樣一首歌來開啟市場,讓他知道說唱不只是在地下,也可以站在更大的舞臺上。
第二首是《苦行僧》。GAI的《苦行僧》,這首歌需要力量,需要那種“我不服”的勁兒。周嚴有那股勁兒。周嚴不需要演,他唱自己就行。
林辰把《江湖流》和《苦行僧》的詞曲寫在紙上。他拿起手機拍了西張譜子的照片,發給了唐傑。然後撥了電話過去。
唐傑接得很快,聲音有些迷糊,像是己經睡著了。“喂?林辰?幾點了你還不睡?”
“毛容易和周嚴的歌,我寫好了。兩首給毛容易,《一葷一素》和《像我這樣的人》。兩首給周嚴,《江湖流》和《苦行僧》。你明天約他們來公司拿譜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唐傑的聲音清醒了不少。“《像我這樣的人》?新歌?你什麼時候寫的?”
”。的寫著坐。才剛“
”。句兩唱,好不子嗓。睡點早你。們他約我天明。行“。氣口了嘆,下一了噎被又傑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