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會說。擔保人名單上的人,他救不了,也不想讓別人知道他救不了。”我彈了彈菸灰,“你明天繼續盯著,不管哪個擔保人再打電話來,第一時間告訴我。”
王大春回了個好。我把手機擱在桌上,趙思雨坐在前臺後面,隔著幾張桌子看過來,什麼也沒問。她早就學會從我的表情上判斷訊息的好壞,今晚的表情大概不算太壞也不算太好,所以她不問。
王大春的訊息是第二天中午發過來的。
“那幾個擔保人果然坐不住了。有個姓劉的調料供應商今天一早就跑到會所來了,趙紅博讓他在會客室等了快一個小時才出去見。”
“談得怎麼樣?”
“不好。姓劉的嗓門很大,我在走廊都能聽見他在喊,說宋明德的人打電話催他還錢,他說他只是擔保人又不是借款人,憑什麼找他還。趙紅博一直在壓著聲音跟他解釋,聽不清具體說什麼,但姓劉的最後摔門走了。”
“趙紅博什麼反應?”
“坐了一會兒,讓我把那份擔保協議的影印件拿去。他又翻了一遍,還是翻到簽字頁停很久。然後他問我,說大春,你覺得這些人最後會不會一起去找宋明德鬧。”
“你怎麼說的?”
“我說可能會,誰都不想背這個債。他聽完沒說話,把協議合上讓我放回去。”
我把王大春的訊息轉給關瑩。她很快回了電話:“姓劉的是第三個。前面王德才,現在是他,後面還有兩個。宋明德這個節奏是掐好的,一天一個,不讓趙紅博喘氣。”
“趙紅博現在還在拉方老闆他們聯名給宋明德施壓,擔保人這邊又挨個找上門,他是兩面受夾。”
“他頂不住的。”關瑩說得乾脆,“宋明德就是要他頂不住。丁建國在背後看著,等他主動開口求。”
“他要是能主動開口,他就不是趙紅博了。”
掛了電話,我從後廚走出來,趙思雨正蹲在食堂門口跟韓老爺子下棋。準確地說,是韓老爺子在下,她在看。棋盤上黑子紅子殺得難解難分,韓老爺子手裡捏著個炮,半天沒落下。
“你看得懂嗎?”我走過去。
“看不懂。”趙思雨頭也不抬,“但韓叔每步都想很久,我覺得應該挺厲害的。”
“這小子在激我呢。”韓老爺子頭也不抬,“嫌我慢。”
“我沒嫌,我就是陳述事實。”趙思雨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王大春又找你了?”
“姓劉的供應商去會所鬧了,摔門走的。他是第二個,後面還有兩個。”
“宋明德一天一個,跟排班似的。”
“關瑩也這麼說。”
趙思雨走到前臺後面坐下,拿起賬本翻了翻:“趙紅博那邊能撐多久我不知道。但咱們這邊餛飩的銷量倒是穩得很。芹菜豬肉和薺菜豬肉現在平分秋色,大姐說要不要再試個新餡。”
“讓她跟韓叔商量。餡的事我不摻和。我只會吃。”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趙思雨在賬本上記了一筆,“張勇早上說想在超市門口擺個暖櫃賣熱飲,問我行不行。我說你問他去,他到現在也沒來找我。”
“他不敢找你。上回他找你說想進一批辣條被你罵了一頓,說超市又不是小賣部。”
“那是因為那批辣條是三無產品。他圖便宜,我不讓他買他還委屈。”趙思雨把筆往桌上一拍,“後來他自己偷偷買了一箱藏在倉庫裡,被我發現全扔了。他心疼了好幾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