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富婆之後,她們都粘着我》第四百二十章 最後一局(1)

作者:喬木·4個月前

第四百二十章 最後一局

宋明德被帶走時說的話是王大春後來從專案組那邊聽來的。他說宋明德臨走前跟助理交代了一句:把保險櫃裡那份審計報告交給專案組,那是能證明老子不是自願的證據。助理問哪一份,他說最上面那份。

接下來幾周,調查進入密集期。關瑩作為證人被傳喚了三次,每次回來都不怎麼說話,但表情一次比一次輕鬆。沈萬宏那邊的物流園全面恢復運營,周國棟的冷鏈車重新跑起來了,宏盛冷鏈的標在城北物流園重新掛滿。方老闆的麵館重新裝修了一遍,鄭老闆的火鍋店掛出了“重新開業”的橫幅。王德才辭去了校長職務,主動向校紀委交代了自己被脅迫擔保的全部經過,校方決定免於起訴,保留教職。孫浩從自建房搬了出來,在安慶街租了一間小單間,離食堂只隔兩條街。他把自己那幾本王德才撕掉的書重新買回來擺在床頭,又在朋友圈發了一條狀態,配圖是視窗拍的安慶街路燈,寫的是“燈還亮著”。

張勇看到這條朋友圈的時候愣了好一會兒,然後問我孫浩以後是不是就留在安慶街了。我說應該是。他說那超市缺人手的時候可以叫他來幫忙,反正他上次在燒烤店端過盤子有經驗。趙思雨在旁邊說你先把你自己的暖飲賬理清楚再想著招人,張勇立馬縮回去翻賬本了。

專案組在調查過程中還發現了丁建國名下多項與職務相關的違規操作,其中一條直接牽涉到趙紅博會所的經營許可審批——丁建國在趙紅博不知情的情況下,以親屬身份向審批單位施加影響,使會所的消防驗收和環保測評全部在未實地檢查的情況下獲批。這項發現讓趙紅博的部分罪名從“主觀故意”轉為“被隱瞞利用”,專案組在起訴意見書中明確寫明瞭這一點。

一個多月後,判決下來了。丁建國犯濫用職權罪、非法經營罪、受賄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宋明德犯非法經營罪、高利轉貸罪,因主動配合調查並提供丁建國犯罪證據,依法從輕處罰,判處有期徒刑五年。趙紅博犯行賄罪、非法經營罪、脅迫交易罪,數罪併罰,但因主動自首、全部退贓、配合專案組提供丁建國犯罪的關鍵證據,有重大立功表現,依法從輕處罰,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宣判那天安慶街下著小雨。王大春去看守所給趙紅博送了兩條煙,趙紅博隔著玻璃看他,拿起話筒說的第一句話是:“安保公司開了嗎。”王大春說開了,在茂源大廈租了間辦公室,暫時只接熟客。趙紅博點了下頭,把話筒換了個手,說等我出來,總經理的位子給我留著。王大春說行。

茂源的新店長把整改期間重做的臺賬裱起來掛在收銀臺後面,說這是教訓。方老闆的麵館重新開業那天,她送了個花籃過去,卡片上寫的是“十三樓所有商戶聯名”。孫浩在方老闆麵館裡端了幾天盤子,被顧客拍了發到抖音上,評論區有人說這個小哥眼熟,另一個人回覆說他是安慶街那條美食紀錄片裡出現過的,彈幕裡有人叫他“那個端餛飩的小哥”。

食堂還是老樣子。趙思雨把芹菜豬肉的牌子掛出去,說雨天人少餛飩不用備太多。張勇在超市門口擦那塊畫著奶茶貓的黑板,擦了又寫寫了又擦,最後在王梓的建議下加了一行字:“安慶街最好喝的暖飲,不信問那隻貓。”韓老爺子照舊坐在門口下棋,棋盤邊圍了一圈人,有人端著餛飩碗站著看,有人蹲在臺階上剝橘子。方姐的專題片播了,畫面最後定格在安慶街的夜景和一碗冒著熱氣的餛飩,旁白是王梓的聲音:“這條街上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開始。”

我坐在食堂門口的臺階上,看著雨絲落在安慶街的路面上。趙思雨坐到我旁邊,手裡端著一碗剛煮好的餛飩,擱在我手裡。

“芹菜豬肉的,韓叔今天調的餡比平時多了半勺薑末。”

我低頭咬了一口,燙得直吸氣。她伸手幫我把碗底託了一下,說慢點沒人跟你搶。然後她把腿蜷起來,下巴擱在膝蓋上,跟我一起看著雨落下來。

趙思雨站起來,把空碗端回後廚,經過我身邊時腳步停了一瞬。她沒有回頭,只是把手搭在門框上說了句,雨停了。我抬頭看,路燈照在溼漉漉的路面上,反著光,雨確實停了。後廚傳來水龍頭被擰開又關上的聲音,碗碟碰撞的輕響,然後她擦著手走出來,重新坐到我旁邊。

王大春發了條訊息,說安保公司接了幾單熟客的生意,暫時穩住了。他問能不能介紹幾個客戶,我說行,回頭問問胡小天那邊有沒有需求。他又發了一條,說前幾天去看守所給趙紅博送了兩本書,一本餐飲連鎖管理,一本《活著》。我盯著螢幕上那兩個字看了好一會兒,趙紅博以前大概從沒想過自己會主動看這種書。

孫浩傍晚來食堂吃飯,點了一碗薺菜豬肉餛飩,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比之前胖了些,下巴輪廓沒那麼尖了,眼睛也不再總盯著地面。方老闆想讓他留在麵館長期幹,學學後廚手藝,將來能當個廚師。他說想試試,反正也沒什麼可失去的。趙思雨讓他走的時候帶一盒餛飩回去當夜宵,他說謝謝思雨姐,趙思雨擺擺手又縮回後廚去了。

方姐打來電話,說專題片播出之後反響很大,臺裡想在安慶街再拍一集續篇,聚焦這條街上不同的人是怎麼重新開始的。她想拍孫浩在老方面館學廚的日常,拍王德才辭職後在學校做的最後一次講座,拍周國棟冷庫重新運轉後新招的工人,也拍茂源那個新店長把整改臺賬裱起來掛在牆上的畫面。我說你儘管拍,食堂隨時配合,她笑了笑說第一站還是來食堂,韓叔的棋攤是這條街的座標。

掛了電話我走到食堂門口。韓老爺子端著他的紫砂壺又在棋盤前坐下,對面空著。他朝我招手,我走過去坐下。他落了一子當頭炮,說今天最後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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